第94章笑一个(2 / 2)
接完旨,赵景琛仍然穿着他那身爱民爱国的皮,迅速扶起跪地的众人。
“薛将军已下诏狱,此事由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一并查办。想必定会给出一个公道,不寒了为国为民众将之心。”
众人应下。
“好了,”赵景琛轻轻叹了口气,“诸位这些天也经历得够多了。盼今日之后养精蓄锐,静待此间事了。”
他说的是诸位,看向的,却只有赵望暇。
“此诚多事之秋。”对上视线的接过话,“四殿下年初痛失兄长,此后户部贪墨事,入夏便是南征,如今又是国之栋梁下诏狱,又南方商贸往来事未了。”
他每说一句话,赵景琛的表情就变凝重一分。
到最后,变成一声长叹。
“多谢苍管家。”
“孤只盼自己做得还不够多。二皇兄在世时殚精竭虑,孤也是接手之后,才知他的担子有多重。”
很会演,恰好赵望暇此刻也愿意陪他飚演技。
“四殿下辛苦了。”
“这语气,”赵景琛似是晃了神,“孤听着,竟像是皇兄殷殷嘱托。”
他说出口的时候,赵望暇身侧跪的一排薛府和二皇子的人里挑出来的顶尖高手们,都默默地沉下一口气。
赵望暇却全然无所谓。
“这真是折煞小人了。斗胆说一句,四殿下可要小心着身体,国家社稷,或许都要压到您身上了。”
赵景琛摇摇头。
“苍管家慎言。”
他的目光如一条顺滑的毒蛇,闭着嘴,笼好毒牙,在赵望暇的脸上滑过。
“圣旨和赏赐既已送到,孤便告辞了。”
他果然如赵望暇所想,琢磨透了祥祯帝只在乎薛漉生死,而不在乎二皇子到底是生是死,在哪个地方苟延残喘。因之没有轻举妄动。
至于此番出声暗示,恐怕只是祥祯帝血脉通传的恶趣味。
一行人目送四皇子的马车仪仗远去,直至无影无踪。
尚未安下心来,赵望暇先听到了一声闷哼。
来不及多想,果然已经有人来报。
“主人,”他的人,“三里外有羽林军。未着官服,前去试探时武功路数却很明显。属下们如您嘱咐,只是试试人的身手,并未阻止。”
“往后门来?”赵望暇确认了一下。
“往灵堂去了。”
很好,该来的来了。
毕竟皇家子弟不是每个都像赵景琛沉得住气。
“已经告诉套着苍谓面具的人了吧?”他确认一遍。
“是的,先过几招,随后伺机纵火,趁机脱逃,留下事先准备好的尸体。”
不错,等将军府再起一把火,想必赵景琛很乐意帮他们一把,替薛家善后。毕竟稍微补充一点证据,说成是羽林军秘密抓人不成,纵了一把火,就能打压他明面上的愚蠢政敌。
只是赵胤珏是哪个坑里来的千年古玉里掺的破石块。人蠢成这样,又急成这样,那就不怪人拿他做局。
带着他舅舅麾下的羽林军来抓人,也不怕活不过这个秋天?
此等上品蠢人,赵景琛敢用,赵望暇自然更敢用。
章令平在朝堂上出言暗示,赵望暇就敢用二皇子难得埋在羽林军的钉子,再次出言进谏,劝赵胤珏立刻出兵。拿住赵望暇,就能给薛漉再添一出死罪,解决父皇的心头大患,夺回因为南征之胜利赵景琛占据的棋盘。
一切如他所料,上辈子二皇子能逼宫,指望的自然有他在禁内的暗线。
只是不知道赵景琛这厮是否也激了自户部案起就在夺嫡中逐渐落下风的五皇子一把。
只是赵胤珏这么耐不住,还能活那么久,也是千古难寻了。
赵望暇点点头,感觉勉强吃下去的牛肉现在有点上涌到喉咙口的意思。
“既如此。”
他下咽几次。
“便走吧。”
话音刚落,两侧潜藏的车马已至。
安排好的暗卫们坐进马车掩人耳目,而他纵身上马,走在最前方。
是时候去见见想要当皇帝,现在又什么也没动的赵斐璟了。
秋日的冷风迎面刮来,吹出一阵阵他正好需要的入肺冷意。
他下意识地,像是为了平衡胃里涌动的酸,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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