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你在惘然什么(1 / 2)
回过神来的时候,赵望暇发现自己在颤栗。
伸出手来,外头是赵斐璟的长矛和长枪们。
小孩每天风雨无阻练两个时辰的枪,今日差点把矛插他窗户上。
秋色里八殿下仍然青春磅礴,打破萧瑟,固执添上生机。
所以赵望暇在这个夜晚,看着此时安静而凛冽发光的武器们,思考薛漉到底为什么不每日在薛府练武。
应该练的吧,应该练过了,他在赵斐璟的年龄,可能在战场上以战代练。
赵望暇再次深呼吸。
手还在抖,腿也在抖。
抖得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内部在地震。
恍惚之间觉得眼晕,无尽的震颤里,快要回到那个破旧的、安全的,没有桌子和椅子的,需要站着煮饺子咽饺子的出租屋。
再睁开眼,所见是昏暗的油灯。
照亮桌上的纸张,一片白。该烧的,刚刚已经烧尽。
他在因何而恐惧,如果已经做下决定?
偏偏咬牙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仍然没有出息地打战。
抖。固执握住他的手臂,发现犹在颤栗。
准备好了吗?
崔氏递过来的急报已经压在他的暗格底。和晴锋讨论许久,决定三天后发。
赵斐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过去的长夜试探间,赵望暇已经知悉,他在辽城亦有自己的情报线。
豫西急报发出来,八皇子会非常清楚,和北境真实境况对不上。
可,能让崔氏犯下欺君之罪,假造北境战况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赵斐璟脑子不坏,立刻就能想明白那人是谁。
能调动豫西崔氏的,只能是他那死也死不干净的,现在成为治小儿夜啼鬼故事一员的二哥。
赵斐璟作何反应是赵望暇最后对这个年仅十六的小孩的试探。
如信不得,再考虑最糟糕情况;如若他足够坚毅聪慧,这日子还能搏一搏。
大概急促,大概可笑,大概荒谬,但赵望暇等不起了。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装的面具药水。
他需要一场混乱。
倒计时没日没夜往下滑,薛漉在监狱里。每个日夜,他都希望这一切能够结束。
数字不断缩小的倒计时,始终套不出话的系统,晴锋崔氏周彦铮传来的一封封信,扼住他的咽喉,攥紧他的四肢,他在每一个间隙里剧烈地喘气,告诉自己,他还活着,暂时死不了。
就算非要死,也该死在薛漉身边,而不是在这里,被恐惧和焦虑击得一动不能动的时候。
他要天下大乱,他要京城不得不直视新加进来的力量,他要在剧烈的风浪里抓住那条鱼。
脑子仍然在不知死活地转,抓到一个记忆片段便呕吐一样地播放。
昨日晚些,钱太医密函送到,写的最新的祥祯帝情况,压在赵斐璟的青玉案上。他和赵斐璟一同通读。
下的慢性毒药缓慢发挥作用,致幻致痛,按照此速率,一个月后会有大成效。
本该如此,可惜给皇帝下药的人不止一个。
赵景琛埋下的院正同样被试探出来,陈院正和钱太医相互打着幌子,未有动作。
四面漏风的王朝,能看懂北境那场赵望暇想要打的仗,因之盘算的人,固然还有赵景琛。
四皇子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陈院正和钱太医彼此试探之下,郡王仍然气定神闲。
众人都知,宫里岌岌可危,急需一场火。
与此同时,陈崇探查四面出现的二皇子信物和所谓的尸首,嗅出剧烈的波动。
局面还要再添一笔,便是赵斐璟忙着和陈崇互相看彼此不爽。
八殿下假模假样地气人,非常愉悦地咒骂,堂而皇之地搞禁军分裂。
让祥祯帝安心自己制衡分裂手笔的同时,赵斐璟快乐地偷布防图。
二皇子在禁军中的线人同样没闲着,急急忙忙给陈崇和他的蠢货侄子吹风。
脑子里的画面转尽,又再次重播。
赵望暇和赵斐璟读完那封短而冷酷的太医函,年轻的皇子和赵望暇两两相往。
后者问他,你喜欢杯弓蛇影吗?
八殿下昨晚仍然青春洋溢,只是眉宇间添几分疲惫。是在成长,又或者只是变得更烂?
赵望暇没心情下定义,他这几天早已人不人鬼不鬼。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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