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耳朵要聋了(2 / 3)
说得平静,那一瞬间,薛漉近乎有种错觉,好似他们的角色终于颠倒。眼前人就这样,举重若轻地接住他。
想说多谢,又觉得听来生疏。最后只是答,你睡吧。
赵望暇也没客气。更没觉得这话尴尬,舒服地靠着扶手边,点头,说我试试。
他试的结果相当一般,脑子里的思绪仍然狂乱,最后落点,却在薛漉的眸子上。
没想明白之前,样炮先做好了。
大话已经在朝会上放下。工部尚书得了帝王钦点,先踏进热火朝天的试验现场视察情况。
偏偏赵斐璟这个牵线人当日不知道人在哪。于是鹤发须眉老人走过来时,赵望暇不得不随手抓了个工匠,问你们尚书姓名几何?
他声音不大,也很快得到回答。
只可惜,来自尚书本人。
“老臣虞仲明。”声音中气十足。
“白验收官,情况如何?”
赵望暇胡编到一半,到底是薛漉来救场。
“虞老,”他指着伫立在场中的佛郎机铳,“情况如何,你一看便知。”
工部尚书在最高官位之一上待了这许多年,仍然走向前,仔仔细细地同薛漉攀谈。
“早听薛重山炫耀过,自己最小的儿子于器械一行有天赋。”到时候,这位二十年没换过的尚书只是感慨了这一句。
而面前的年轻人听完,受宠若惊的样子一点没摆。只是礼貌而平淡地说了句谬赞。
“南方潮湿,”虞仲明提点一句,“运送时候,注意弹药保持干燥。”
“多谢虞老。”
对面人淡淡一笑:“不必言谢,本也没帮过什么。”
薛漉对十几年前的庙堂了解并不多。回朝之后同样孤立无援,四面楚歌。虞仲明和其他作壁上观的文臣武将并无不同。
但工坊一事,到底暗地里顺水推舟了一把。只是不知道靠的不知道是赵斐璟的面子,还是他死在辽城的父亲。
看不懂的势力纠纷交给赵望暇去想好了。
这句话在脑子里一出现,才发现自己竟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托付出去一些本来只该他做的事。
不能多想。
佛郎机铳工期不够,倭寇大部队到达时,怕也只有那么一两台能用来做恐吓用。
但恐吓住外来人之前,竟是要先吓破那帮在花前月下舒坦惯了的文臣。
若是母亲在世,恐怕要先骂半个时辰。
无论如何,虞仲明核验完毕。
陛下等待着大炮和火器,佛朗机铳自然很快就推上来。
漆黑的炮身像头短腿猛兽,蓄势待发地蹲在木架上。因为赶工,边缘还有些粗糙的纹路,随着阳光跳动。
“这玩意儿……”五皇子赵胤珏端详一会儿,饶有兴致地出声,“能打得准?”
赵望暇本站在一边复习着薛漉讲了他要依葫芦画瓢的若干技术细节。
此时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答:“当然是打不准的。”
他讲得太自然,以至于周围官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祥祯帝听到这,胡须微动,目光扫过来:“哦?那做来何用?”
“声音大,”赵望暇说,“响动大,震慑力强。”
在场的重臣们看向前方那截黑洞洞的炮口,果然有一瞬间被震慑了。
“薛卿呢,又怎么说?”
薛漉本坐在偏后的位置,此时不得不稍微往前滑几步。
“陛下,火器初成,重在惊人,而不在杀敌。倭寇历来习惯了南方沿海弩机和枪矛的风格。此物一响,他们便可乱敌阵脚。”
祥祯帝闻言,又凝神去看那火炮。
帝王不语,赵斐璟立刻补上这句空缺:“父皇你别听白安轻描淡写!可得准备好了!反正这东西第一次试的时候,我差点被它吓得窜出十里地。”
“哦?斐璟是等着朕也被吓出十里地吗?”祥祯帝笑着打趣。
“父皇自然是真龙之身,”八殿下跃跃欲试,“儿臣是让你边上那些人都准备一下嘛。”
有人冷哼一声。
赵望暇倒也不在意,施施然挥手:“把炮装上吧。”
几名工匠忙不迭把子炮取出,装入火药。
木架和铅弹拖动时发出刺耳摩擦声,惹得有些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陛下……如今站得是否太近?”张晓忠轻声询问。
祥祯帝只是抬起眉,看向另一边的武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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