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共犯(2 / 2)
很像修罗。
但说的话太善良了。
“你自己听听这是什么话?”赵望暇觉得自己的嗓子要彻底完蛋,“你觉得我有可能不在意吗?”
薛漉没再吭声。
赵望暇脑子里又闪过刀尖挥下时,死死握住他的那只手。
“救你,”他说,“是我选的。”
“你一定要担责,那就跟捅墨椹的那刀一样。我最多跟你七三分,多的,你别想抢。”
薛漉当然不会听他的话。
很恶心,他们俩不知道在争什么,赵望暇只知道,这是他俩的责任。
只是他俩的责任。
“很多人死在我面前,”薛漉答,“你说以后要打仗,那还会死更多人。”
大纲里十五北征,二十三归,只是一句话。
背后是薛漉从呕吐不止,到家破人亡的八年。
“想帮我,就会有更多人因我们而死。”
他说,赵难辞,你真的想好了吗?
赵望暇根本不想去考虑。
“我不打算想。”赵望暇说。
头晕目眩,疲惫至极。
但好像也是这种时候,他终于能说点真心话。
“我也没办法习惯。我一点也不知道,下一次,我会不会彻底搞砸。我也一点都不想……当一个将领,或者当一个政客。”
薛漉只是看着他。
“但薛见月,人已经死了。”
“我没法装作没看见。”他几乎是想笑,嘴角却弯不起来。
“我不能再逃。我必须——”
他已经非他所愿地逃到异世界了。
一个没有另一场车祸能杀死他的世界。
日子也没有变得更好过。
他突兀地咳嗽,想把自己的心肝脾胃肾都呕出来。
“我必须走下去。”赵望暇说,“好像没别的办法。你的贼船,已经上了。”
薛漉说,好。
“我可能永远没办法习惯,还是会发疯,还是会想死。”赵望暇说,“但我会尽力。我不知道我尽力之后会是什么烂样子,不过,我会试试。”
“我也没有习惯。”薛漉说,“现在都没有习惯。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赵望暇说,我知道啊。
他们的手一直没放开。无论是赵望暇持刀要刺墨椹,还是此时此刻。
“现在我想躺着。”赵望暇说,“一直躺着。”
“好。”
“我想一睡不醒。”
“那就睡。”
真实和梦境之间,有一根弦不合时宜地绷紧。赵望暇在坠入梦河的瞬间,猛地惊醒。
“证据……保存好了吗?”
“放心。”薛漉抚摸过他的额头。底下马车轮子碾过大路,规律得宛如白噪音。
“那等我睡醒了看。”
“睡吧。”
他终于彻底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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