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我不识字(2 / 3)
终于出殿散朝。百官三三两两,或继续议事,或低声闲谈。薛漉兀自划着他的轮椅,沉默坠在最后。
偏偏忽然有人回过头,喊住他:“薛三!”
薛三,称呼太久违了,只有他大哥二姐尚在的时候,旁人才会喊他一句薛三郎。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亲近,却在肃穆的宫门口显得突兀。
他抬眼望去,官服新净,胸前正六品补子。年纪很轻。思索片刻,终于想起来,是礼部主事周彦铮,大理寺卿的嫡子。少年时一同入宫当皇子伴读,彼此还算熟稔。他回京后,也递过拜帖。
若换在几年前,他定会停下应声。
可此时京中风声诡谲,他身上牵扯太多,容不得半点差错。也不能再把任何无法确信的人卷入局中。
薛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只低下头,吩咐侍从:“走。”
轮椅辘辘而去。
周彦铮似乎愣了下,神色一瞬间变得落寞,却只是低头行礼,不再追呼。
薛漉一路行至将军府,终于松下一口气。
明明日头正盛,掌心的玉,却透着不散的寒意。
而赵望暇正是被这烈阳照醒的。
他拨弄筷子,吃了几口饭,仍然觉得疲累。
不意外,没药吃,应该又在抑郁症低潮期,什么事都不想干,躺着也嫌累。
然后就见薛漉来寻就在院子里看云的他。这人的朝服已经换成一身黑色长袍,利落不少。只眉宇间透露出点厌烦。
“没聊出结果。”他名义上的夫君说,“但陛下点了大理寺丞和刑部侍郎,一起查这个案子。”
“那听起来他谁也不想信,”赵望暇挠挠脑袋,“还是说那俩分别是谁的人。”
“像是两个清流。”
“有意思。”赵望暇笑了,“这什么意思,等着四皇子去南边呢,怎么关键时候不给点面子派点人。”
“四皇子大理寺和刑部都无人。”薛漉说,“挑的不是吏部的人,就已经在帮他了。”
“行吧,那这位死掉的主事,到底怎么回事?”
“涉及到户部钱财问题,他像个中转中心。”
“没听说他有什么产业啊,真想洗钱,青楼不是比一个普通吏部主事好多了?”
“和张尚书有关。”薛漉答,“主事家人敲了钟。”
敲钟?
是什么?
赵望暇眉眼一眯,问也不问,只直直看身边人。
薛将军娶进门的便宜男妻笑眯眯的,脸还是苏筹的脸,神色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默契,等他作答。
薛漉低低叹一口气。无论如何,眼前人目前总是可信的。
于是很有耐心地给他解释:“本朝申冤,则是敲刑部的钟,需要一路步行,一步一跪,上三百台阶,方可一敲。”
“谁敲的?”
“主事的夫人,称自家老爷不可能突然畏罪自杀,定是受到了压迫,”薛漉问,“为何如此好奇?”
“我能见见她吗?”赵望暇下意识地问。
他对上薛漉不明所以的眼睛。
没别的,就是,想见见这样的配角。问问她,三百台阶,什么感觉?
薛漉答:“恐怕难,主事的宅子已经被刑部控制起来。家人也都被看管。”
赵望暇叹口气,那就算了。
“那两个清流,可能被四皇子收买吗?”
“本朝除了兵部,均不爱战。”薛漉只如此说。
“大夏军人为何如此不得民心?”
薛漉冷笑一声,不作答。
赵望暇无可奈何:“不得没关系,日后会得的。”
他轻描淡写画大饼,薛漉显然没相信。
“没事,怎么说,薛将军,想点办法和吏部攀关系?这会儿至少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明面上你可还是苏家人。”
“没打算用我攀,”赵望暇笑笑,“我当个工具人让墨椹传传消息,你那位八皇子呢?”
薛漉答,他羽翼未丰。
赵望暇说:“那就去丰啊。苏家是四皇子的人,张家显然也是,李家现在想怎么办?或者吏部打算怎么办?不太可能变成四皇子的人了,仇都要结了,这不得再找个投靠投靠扶持扶持?”
“不管兵部和吏部平日斗什么法,这会儿一起打打户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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