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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四三其争作决分明是章小王爷看上……(2 / 2)

“宴是好宴,不请自来也不白来,倒叫我见识了——好一个信义无双的苏管事!”章君游身影如大鹏般自墙头疾掠而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苏照归。

他跃至面前,先一步赶在大司马府的侍卫动手前,将苏照归拦腰抱起。

——果然是这张叫他看了一眼就念念不忘、仿佛会攥取心神,恬淡清秀却又叫人隐隐悲伤的面庞。就像独自看着清辉霜月,错觉沐浴在温柔中,叫人舍不得放手。

“小王爷,这之间不知有何误会,此乃我府上文士。”王苍低沉喝声响起。

章君游强面对权倾朝野的大司马,迅速调整策略,依旧皮笑肉不笑,带上了一份沉痛口吻、仿佛蒙受天大委屈:

“元常公明鉴!”章君游反而朝着王苍微微倾身,动作不失礼数,眼神却锐利如刀锋直刺向昏迷的苏照归:

“此人名为苏燧,乃是京郊张家田庄管事。小王爱其才干,曾亲口许他前程,邀其入营效力。彼时他言之凿凿,言道:‘受故主托付庄事未了,须守信义完成交割,万不敢背弃诺言,攀附尊位。’这番肺腑之言,如何叫人不敬不喜?”

章君游话锋陡然一转:“可今日,就在此刻,就在您这堂堂大司马府,他却隐匿身份,行那鬼祟之举!这算什么?乃首鼠两端,背主忘恩。是欺了张家托付之信,是负了小王招延之诚!”

章君游的目光紧逼王苍的脸:“背弃前诺,攀附新枝!此等无义反复小人,留在元常公身边,岂非是祸?我今日必要将其带走,严加审讯。既是清理门户,亦是替元常公分忧——他,我要定了!”

王苍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章君游这份意在言外的控诉他怎会听不出真意?这哪里是除害?分明是章小王爷看上了这人!

那种关于“霜洲”的荒谬感再次升腾,与被打断计划的不甘交织,让王苍心头疑云疯狂滋长:无论眼前之人是谁,无论这感觉多么荒谬可疑,他都不能让任何人轻易带走苏燧。

王苍微微抬手,身后肃立如山的亲卫无声地踏前半步,虽未拔刀,但那无形的压力瞬间覆盖了章君游带来的气场。

“小王爷息怒。”王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此獠扰乱盛宴,毁损府中重器,嫌疑重大。不管他曾如何欺瞒,亦或小王爷对其如何期许,眼下,他乃是在我大司马府作乱的嫌犯。”

“但……”章君游试图再争。

王苍根本不给机会,目光沉沉地盯住章君游:“尊贵之身,难道要亲自审讯一个卑贱杂役、府中嫌犯?”

“若此案水落石出,其罪并非牵连王府要务,”王苍话锋一转,语气缓和,“殿下欲再问其背主之过,本公自当将此人全须全尾送交殿下惩治。但此刻——”他声音陡然加重,斩钉截铁:

“依大律,案发当场。本公忝居摄政之职,秉公处置,职责所在。这孽障,先由我府亲自羁押。待审清其祸乱府邸、损毁官物之罪责后,再另行计较其他。谁敢阻拦,形同逆党!”

最后一句话,将章君游所有的理由都压了回去,他眼神一寒——王苍抬出了“律法”“职责”“摄政之权”,甚至隐晦地抛出了“逆党”这个大帽子,自己若强行要人,不仅落人口实,甚至可能反遭污蔑。

章君游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满腔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紧紧盯着昏迷不醒的苏照归,又看看王苍那张深不可测、不容置疑的脸,牙关紧咬,终究没再吐出强硬的字眼。章君游眼中那股不甘心并未熄灭,而是压抑成更深不见底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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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艰难地睁开眼。湿冷的石壁气息裹挟着铁锈味钻入鼻腔,从冰冷青砖和门上一个精铁小窗来看,自己应身处大司马府私设的囚室。

“王苍……”苏照归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比预想中更为棘手。自己需要恢复精神值,也需要一个与刘霜洲灵魂建立信任通道的契机。否则,任务将崩解于此。

[系统:精神反噬修复中,建议宿主进行深度精神沟通,伙伴信任度对任务进度增益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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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安眠空间中,是一片无垠的白光。空间的中心,悬浮着光团。

刘霜洲的灵魂虚影。在系统中被安眠压制。

苏照归:打开安眠仓。

灵魂光团猛然剧烈颤抖,比此前苏醒时更不稳定,光晕边缘剧烈波动,带着被强行拖离熟悉躯壳、又被陌生灵魂“镇压”后最本能的抗拒与恐惧。

“滚开!你这恶鬼!窃据我身,还要玩弄我魂灵到几时!”刘霜洲的意念尖锐地冲撞着纯白的光壁。舌根被撕裂的幻痛、濒死枭首的绝望、牢狱铁镣的冰冷记忆碎片在虚影中翻腾。

苏照归将自己所经历的刘霜洲过往——拔舌后使用易容丹、在济安堂醒来、与张文逸结识、接管农庄、接近军营、目睹新政伤民、潜入王府书库发现少年情信……这些关键节点,连同他在书库中对八门六卿构陷的查探、木老口中新政背后的黑幕……化作一道蕴含着理解、悲悯与共同目标的清流,无声地渡向那颤抖的光团。

“霜洲先生……”苏照归的意念沉稳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定,“我非神明,也非你所臆想的任何势力派来的恶鬼。我与你们一样……”他意念深处闪过闾子秋冤死的画面、文通夫子坐化洞中的庄穆,“是诸天星河里蒙尘的读书人之一,身负冤屈与憾恨。”

苏照归的意识之音清晰而沉重,“我来此界时,你的身体已在荒野濒临溃散,灵魂几近逸散。我逆转时光,以代价高昂之物重塑此身形貌口舌,只为在狱卒行刑前搏一线生机。如今你明面已然失踪,舌根断裂,蒙不白之冤。我的任务是要助你重生,洗刷冤屈。”

他将自己在宴会厅目睹王苍毁灭新秀的疯狂布局,以及自己不惜动用大量精神值、几近油尽灯枯也要打乱计划阻止更多年轻人才被玷污、被摧毁的过程渡入白雾中。

“丰岁宴上,青玉膏混药,雪凝醉催化,非是欢庆,乃是一场酷烈的……诛心报复。王苍以你当年所爱之酒为引,引燃那些与你同样才华初显的年轻新贵心中最大的……不堪!”

刘霜洲的灵魂虚影剧烈地抖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光都在向内收敛、压缩,散发出一种死寂的寒冷。那些混乱记忆中的碎片变得更加清晰:王苍在少年书信中写下的“慎之!”,在权力巅峰处望过来时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审视……仿佛明白了为何王苍会认同那些构陷,因为自己太过锋芒毕露,“霜洲大人”已成了挡在庞大既得利益集团面前的碍障——而王元常对此的反击并不是惩罚真恶,而是泄愤于无辜……

刘霜洲:……

苏照归的意念继续清晰传去:“我救那些八门子弟,非为显圣。只为践我心中之‘道’,也因……”他顿了顿,将更深的念头传递过去,“他们或许能掀动八门世家的根基……成为未来为先生你,为这千千万万被新政鱼肉的小民讨还公道的……利刃!”

光壁内的颤抖渐渐平息,化为沉重的、压抑的无言。刘霜洲灵魂传递出一种深重复杂的悲哀。那并非完全接受,但汹涌的仇怨与恐惧已开始向一种冰冷的洞察转化——对自身遭遇,对王苍的心态,对八门之局,对这人世间。

“你……”刘霜洲的虚影微微闪烁,“你的灵魂在共鸣……你亦经历过类似被权柄所困、被恩将仇报之事……”尽管安眠仓隔离了苏照归最深层的记忆,但那灵魂共有的创伤气息无法彻底掩盖。

“是。”苏照归坦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瑟,“所以我无法坐视任何类似之局上演,无论代价。先生,你我目下乃一体,若你崩溃,我亦灰飞烟灭于此界。然先生若重燃心志,共谋出路,则此身或可为剑,或可为棋,以你我之智,未必不能绝处逢生,翻覆此局!至少……张文逸托付的田庄……若就此落入管二爷之流手中……”

提及张文逸和田庄,一种源自责任与承诺的本能在刘霜洲灵魂深处被触动。他不完全相信这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异客,但他同样无法坐视那仅存的温情连接被彻底斩断。

“我……需要知道更多……”刘霜洲的灵魂波动微弱而断续地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他终于放弃了立即毁灭的挣扎,选择了暂时的蛰伏与探察。

“我会……看着你……”

一个冷淡的约定达成:刘霜洲的灵魂力量不再无差别冲击苏照归的精神,但也不会轻易交付信任。他将暂时作为冷漠的观察者,在安眠的囚笼中,审视这个“异客”的每一步行动。

而苏照归也知道,甚至比闾子秋那时更甚,在原主彻底信任之前,不适宜主动追问刘霜洲任何问题,以免破坏这脆弱的审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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