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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三五其集作劳自有长空任鹏抟(2 / 3)

“先生稍歇,让我来。”苏照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伤后疲惫,却不迟疑。

裴生林略抬眼看了看苏照归那张年轻平静的脸——曾与镣铐、血污联系在一起的面目,此时沉静如水。

苏照归手法极快。烈酒浇洗创口,刮剃污肉,药粉迅疾撒落,动作流畅。他甚至会用细针桑皮线为臂伤者缝合。

裴生林原本只是默默看着,当苏照归处理最难清理的胸甲边缘倒刺撕裂伤时,老人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最终未发一言,无声退回药碾旁。

处理完虬髯亲兵的伤口,苏照归一边低头清理染血的工具,一边随口道:“军爷这伤险到筋骨,幸而救治及时。营中此番差事凶险?”语气平淡如话闲常。

那臂伤的军士似有余悸未消,嘴快抢道:“凶险个鸟。都是那群新选上来的丘八……”他猛地住了口,警觉地瞥了一眼虬髯亲兵。

虬髯亲兵脸色沉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丢出几块银角在桌上:“休要多嘴。赏你的药钱。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说完便狠狠瞪了那多嘴的军士一眼,两人匆匆离去,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味。

裴生林这才走到桌边,默默拾起那几块发暗的银角,掂了掂份量。“给多了。”他声音嘶哑地低语一句,目光扫过苏照归清洗器械时那双稳定得不像重伤初醒的手,“你这手艺,倒像个闯出来的郎中。那军汉胸甲有锐健营专纹,是大司马亲封的锐士,也敢盘问?”话有疑虑,却无质问之意,更像试探深浅。

苏照归放下洗净的银剪布巾,迎上裴生林探究的目光,坦然道:“曾随一位游方医仙学了点针脚,见过些生死跌打。人若在生死线上蹚过几回,也就不太在意是贵人还是军爷了。”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先生收容之恩,苏燧不敢轻忘。”

裴生林攥着银角的手紧了紧:“你穿着那身衣服出来,却一直没人来寻。衙门里的手段……呵……”他嘴角向下牵出一个极其冷峭的弧度,“能活着爬出来,就是天大的造化……有点运道在身上,先待这儿吧。”这是自收留苏照归以来,老郎中流露出最为明确的情绪碎片。

[杏林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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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药香添了几分燥意。苏照归靠墙坐在一条更旧的长凳上,借着从破窗漏下的光,辨认着从裴生林柜底翻出的几卷残旧泛黄的经络图谱——这是老郎中默许的举动。

几个衣衫褴褛的庄稼人,几乎是半抬半架地拖着一个面色焦黄、捂着肚子蜷缩如虾米的老者,撞开了医馆的门。浓重的汗臭和一股难言的溃烂气味瞬时弥漫开来。

“裴老爹。救……救救我叔。他肚子痛得满地滚啊。”抬在前头的汉子声音带着哭腔。

病人被平放在地上铺开的草席上,裸露的小腿上几道狰狞翻卷的血痕,边缘已开始红肿溃烂,散发恶息。

裴生林眉头未展,先蹲下掀开破衣,枯手在他肿胀如鼓的腹部几处穴道快速按压询问。哀嚎愈发凄厉。

“急腹,又带了秽毒入血,凶险得很。”裴生林沉声判下,“怎拖成这般模样?”

扶着老汉的一个妇人“噗通”就跪下了,未语泪先淌:“没法子啊。裴老爹。我婆娘在城东黄员外家帮工,昨夜才敢偷偷传出话……我公爹昨日去地里看水,正碰上那帮催缴新什么‘代役钱’的‘新政督官爷’,嫌我公爹挡了路问得慢……一脚就给……给踹进田埂边积粪水的沟里。那钩子划的。”

女人抹着眼泪,满是皲裂的手指指向老汉腿上骇人的伤口,“回来就不省人事……今早才凑了点钱……”

旁边的汉子拳头攥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狗屁的新政!狗屁的捐钱免役!免的是我们吗?免的是那帮老爷的亲族吧。说按旧例,我们三丁出一人服一个月的兵役就罢了。如今倒好,兵役还在。还要另外按人头再交‘代役大钱’。谁交得出?那田亩清量更毒……黄员外家明明圈了我们靠河边的淤田,硬是量少了几分,粮税还得我们头上出。”他恨恨地啐了一口,“就是逼命。什么平抑米价?!还不是要把我们最后一点活命的谷米都刮进官仓。”

地上的老汉痛苦而绝望的呻吟着。“新政”给这些底层带来的苦难,刺入苏照归耳中。

裴生林飞快地拿出剃刀、烈酒和生肌散,招呼苏照归帮忙按稳痉挛哀嚎的老汉。两人配合着,烈酒冲下腐肉污血,剃刀刮掉脓疡,药粉一层层撒下。病人凄厉的嘶叫几乎撕破小医馆的陈年屋瓦,妇人伏地哀泣。

苏照归的手稳如磐石,协助裴生林完成这场艰难的清创。他沉默着听着这农汉一家血泪控诉的新政——那绝非裴生林医馆免除的区区“药物厘金”所能比拟。比起锐健营伤兵的含糊抱怨,更为赤裸淋漓。

[杏林值:+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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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次晕染长平城阙,苏照归穿行在人流里。望江楼门庭若市,三层飞檐下朱红灯笼已然点亮,映着楼前拴着的锦鞍骏马与饰有家徽的华丽车轿。苏照归无意于此,只求速归。这些日子他帮裴生林处理伤患,医馆生意好了不少。进项多了,裴生林打发苏照归去买望江楼的烧鹅改善伙食。

然而就在苏照归即将进入望江楼大堂排队时——

“……霜洲那性子,合该有此劫。天象是那么好妄言的?平白带累我等。”

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矜傲的嗓音从旁边两辆华丽的马车夹缝间飘出,钻入苏照归耳中。那两个字——“霜洲”——瞬间勾住了他的心神。苏照归循声望去,见几位发簪白玉、身着天水碧暗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正与类似装扮的朋友们低语,眉宇间满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厌烦。

苏照归脚步立缓,心念电转:此人话语刻薄轻慢,分明了解刘霜洲近况。他佯装随意踱步靠近,想要听得更真切,却见那几位公子已在门童躬身引路下,径直踏上了望江楼的正门旁的精致楼梯,朝着通往更高处的雕花木梯行去。

机会稍纵即逝。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照归便想启动“凌云笔·意乱”之力,尝试迷惑门童。然而意念刚动,手腕上顿时传来一股滞涩沉重的感觉。

凌云笔在掌心微有感应,其灵韵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厚茧包裹,无法透出分毫。

[系统提示:“凌云笔·意乱”无法作用于0关联值的普通百姓。]

[这也是中级世界的规则么?苏照归心想:门童是“0关联值”的普通百姓,不能用“凌云笔”来取巧。不同于上个世界“文王琴”触发善念的范围能更广。]

苏照归目光锐利地扫向楼梯口,那里立着两名神色精悍的青衣侍者,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每一个登梯者,手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的软木棍上。显然,这顶楼并非轻易能上去。

“客官可是想登三楼雅间?”一个伶俐的小二注意到苏照归踟蹰的目光,上前笑着问,见他衣着朴素又不似本地豪客面相,话里便多了几分婉拒的意味,“三楼乃清雅之地,只为本地贤达及受帖邀约的贵客而设。”

“‘帖’?”苏照归不动声色问道,目光依然凝望着那几位“刘霜洲旧友”消失的楼梯口。

“正是,”小二见他气度沉凝,不似寻常市井,语气也恭敬了点,“需是本地世家子弟、或被郡中推举的孝廉才俊方可。或是有‘名士帖’在手,那是诸位名流雅士互赠的资格。不知客官您……”话未尽,意思已明。

苏照归心中微沉,家世孝廉自然与他无关。名士帖?更无从奢求。然就此放弃,岂能甘心?那关乎刘霜洲死因及背后势力的线索,就在楼上。在中级难度的世界,背景资料要收费,他需得想办法自己亲自去探听线索。

苏照归目光在堂内逡巡,忽望见大堂侧面靠墙处设有一古朴花梨木壁,壁上挂着诸多木牌,笔墨淋漓虽相似,内容却各有千秋。旁边尚有许多空白位置。

“壁上的是何物事?”他状似好奇地问。

小二顿时来了精神:“是咱们望江楼的‘题才壁’。敝东家雅意,凡有志于学的才俊,无论出身,只要能在此壁题上佳句妙对,或对壁上未竟的名家题字联诗品评精到、甚至续成完璧者,一旦得敝楼掌墨先生评定为佳,便能获赠一顿上三楼雅酌的席面。”他指了指壁前一位捻须端坐的清瘦老者,“那是宋先生,专掌此壁甄选。”

苏照归谢过小二便行至壁前。壁上题写者众多,诗词歌赋皆有,水平参差。他目光如电,迅速掠过,寻找着适合“破壁”的契机。忽地,最显眼位置上一处泼墨引起了他的注目:

【雪覆昆仑万仞寒,破云终见日轮盘。】

落款【跻攀人:游。】

这诗气象磅礴,意境深远,一股孤高凌云、不惧严寒,寄望未来的傲然之气扑面而来,竟与苏照归此刻处境心境隐隐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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