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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二七其坚如磐砥柱之中流、烈火之真……(1 / 3)

二七其坚如磐

第三天。

书院山下的小镇平时受到文通门庇佑,繁华热闹,有许多供读书人消遣的店铺,比之陋巷不知繁盛几何。

然而这两日,黑甲卫陆续进驻,驱赶贩夫走卒、戒严清场。大半商铺都歇业了,仅有几家开着的根基老字号:大酒楼、当铺、商行、书坊等门外,也都值守着黑甲卫,盘查来往的行人。

正午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一队黑甲卫踏破宁寂,停留在一间当铺前。为首的领队大声呼呵着,要当铺老板滚出来与他兑换铸银。

当铺老板不情不愿,黑甲卫给的大都是不足色的铅银和扁薄易朽的铜子,却要换走他库房里最好的白银和雕工最精美的铜币。若是小老百姓来换,都需要二换一。但当铺老板敢怒不敢言,在不耐烦的催促中肉疼地一比一兑换给黑甲卫。

当铺老板的小孩童言无忌:“抢钱了——”话音未落就被当铺老板一个巴掌扇脸上,转头朝黑甲卫赔笑,“军爷们莫与他一般见识,小兔崽子不懂事,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家仆没来得及抱走小孩,黑甲卫的长官冷笑“哼”了声,两步抢前,唰地抽出尺长利刃挑住小孩的衣带,在惊恐的尖叫声中,把他的衣带钩上刀尖威吓。小孩被吊在半空吓得“哇”声大叫。

当铺老板见状哆嗦噗通跪地,膝行着来到卫兵脚边,一边哀求,一边火急火燎吩咐:“军爷饶命,放过小儿,是我们财迷心窍,这点钱不需要换,合该是孝敬军爷的……”

被钩在空中的小孩过了惊恐期,怒火中烧地蹬踢着:“坏人!欺负小孩!不要脸!”当铺老板忙吼:“闭嘴!”

黑甲卫长面色一沉冷冷“哼”了声,“好吵,该长个记性——”刀尖作势就要朝躯干挑动,不死也会落得个残。其间夹杂着当铺老板惊恐求饶声。

“且慢!”门口喧嚣声中分开两列,不疾不徐行来一席水色长绸,在阳光下暗纹熠熠。

清脆的环佩琳琅作响,大部分黑甲卫都认识,即便第一次见的,也能从那串雪白佩饰中央殷红的鸽血玉识出来人身份:是文通十二贤的端木江,赶至岐郡来调停书院和黑甲卫的矛盾。

虽然章倚剑平时受过不少端木江的好处,但黑甲卫能跟着喝汤的毕竟少数。何况今非昔比,文通门和黑甲卫的冲突一触即发,士兵都得了严令:三日集结大军是给文通门的下马威,在书院庇护下的小镇中偶有“冲突”也在所难免。

时局微妙,要不要给面子取决于所谓的“诚意”。

故而黑甲卫长阴阳怪气:“哟,惊动端木先生了。”

端木江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拢住手心:“军爷们要换铸币,何不来找在下?当铺重货轻资,他们自个拿不出足额钱币事小,耽搁黑甲卫的事,赔不起。”

黑甲卫长嘿笑:“端木先生总这样为人着想,该叫这些贱民都好好学——我等来换铸币,这当铺老板不老实,在商不言商,还想贿赂天子近卫,是不是该教训一二?”寒光闪烁的刀尖仍挑着小孩腰带,没把人放下。

倒打一耙的姿势太过熟练,也不知是平时勒索了多少户家总结出的“托词”。

“军爷想必知道。”端木款款道:“旧币各郡不同,朝廷早有拢铸统一新币之计。虽雕工繁简有异,但众地流通价值相同。届时不足色的、薄脆易坏的,在兑换新币后,反倒是得了便宜——也难怪当铺老板对军爷如此殷勤了。”

贪婪之念一旦升起便无可动摇,黑甲卫长意外惊讶,脱口而出:“这样说来,把次币换过去,反倒是他得了便宜?”也毫不顾忌承认“次币”的盘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端木江微笑:“正是。”

他又亲切“指导”:“军爷可看好了这些薄币,虽欠缺精工,未来换新币反而更合算。”

黑甲卫粗暴把刚才换来的雕工繁丽的蜀郡币推回老板,又抢回他们自己先前的次币,把小孩抖下刀尖,道:“谢端木先生点拨。我等险些吃了大亏——”又恫吓着瞪了一眼老板:“看在端木先生的面子上饶你一次,以后再敢占人便宜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敢再财迷心窍了,定尊军爷的钧令。”当铺老板磕头如捣蒜,脑袋深深埋地。

直到黑甲卫走了个干净,端木江扶起当铺老板,见他抬头抹脸,原来是忍笑太厉害已经憋出了泪花。

黑甲卫真被端木江一顿忽悠,就把劣质轻钱当宝了。

端木正色:“黑甲卫不全是这样的傻子,等他们回过神来定会寻你晦气。还是得收拾好去外地避风头。此地马上有大变故。”

当铺老板作揖:“多谢端木先生解围。加入行会这些年受了您不少照顾,却没来得及好好感谢……”

“这些客套话都不必说。看你这盘算表情,我可提醒你。当铺货重不假,想要全收拾带在路上更危险。稳妥起见可寻此地某处藏匿。别这样看我——若我不能帮这个忙,还会来找你么?你铺中埋下多少资重,我便以一配一兑你通票,来日风头过去你回镇经营,我要这铺子五成的利。这买卖可做得?”

端木的考虑和计算太快,当铺老板反应了好一会儿,连忙跪下拜谢:“再好不过——端木先生太厚道了,埋下重货多危险。不需一比一来配资。您不必给足,来日利润您仍占五成,尊您为大老板。”

“配资和分成的事别改动,就这样说定,多告诉你无妨。你的货里有我要用的东西——话点到这里,快去收拾吧。”

当铺老板喜悦难言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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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库房内堆放着许多古董器玩,端木江独自进入盘点。过了好一会儿,门又被轻轻一推,有别人跟着进入了暗室。

端木江回过头,手中朱砂石印差点摔落,进门的是一位披挂铁甲,戴着遮脸头盔的黑甲卫兵,精锐军士在执行最重要的任务时,才会匹配这样的装束。

“苏燧?”端木江难以置信瞪大眼睛,若不是苏照归与他同行下山来到当铺,刚才传讯的人也说苏照归要来库房找他,端木江差点以为黑甲卫又回来了。

铁甲覆身之人举起手摘下脸上面具,还真是苏照归。他的长发在头顶挽成很紧的圆髻,之前俊秀的眉目被盔甲衬得居然有几分勃勃英气。苏照归是清润舒朗的五官,但暗沉铁甲衬得他眉目轮廓更加分明。一时端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分明几炷香前,还身着新赐的文通青云袍,一派衣袂翩跹的超尘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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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书院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中,本该响起朗朗读书声的宁静清晨,举行了瞩目的仪式。

前日文通门“德之试”进行到一半,变故陡生,考核暂停。其余二十余位考生皆被安置在书院内,预备等危机后再行考校。此刻举行的“授袍”仪式,仅为了从“仁尺巷”返回的苏照归一人。

虽然苏照归没有找到闭关的文通夫子,但他星夜驰回书院,在三日期限来临前,明知险象环生却仍义无反顾与文通门共进退的举动,深得孟非之心。他与公孙夏、扁景衍商量后便决定举行这场别开生面的入门仪式。端木江也问讯赶至,一起见证。

文通入门仪式还没有为单人而开的先例。但,就如孟非忧虑的心境——大敌压境,谁知明日之后,文通门还能存续否?

非常时机,破例入门,是否能带来冥冥中的转机?

“入我文通门,为家国民生计。我辈疾风之劲草、砥柱之中流、烈火之真金。风雨声声入耳,天下事事入心。鲲鹏振寰于宇,巨椿蔽雪于宙。不计荣辱得失,不媚权贵王侯,不意鸱鸮竟猜休,不废江河万古流。”

三礼齐备,牲用牛羊,玉质的束脩置于堂,杳杳香雾唤名“雪芳”,缭绕着钟鼓铜器。

孟非手托一方玉印,盖在雕刻着“文通”印信的简文木面——上用描金墨文写了“苏燧”的名字、户籍生年及郡望信息。

从此,便是文通弟子了。

门中固定发放资用、贤人会轮番教导、淬炼才能。文通门人德行高洁,气度出众,那飘逸超群,纹饰精美的青云袍,承载着世人艳羡与景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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