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九五其哀应潮年前这些日子,还要连……(2 / 2)
苏照归指尖微滞,随即若无其事垂眼,剥开手中荔枝:“夫人难得与你在庄上多聚阵子……”
——盼章君游多在乡间久待些。苏照归心底不住盘算:会试前后,徐仁那副骨养就的八十一天正该到期,是决断时刻。眼下唯愿此人滚至乡庄越远、越久……才有空间腾挪。
要在会试前后摆脱这块色心上头的狗皮膏药,现在就得开始筹划……
章君游喜欢看他安静微蹙的眉头:“倒肯安心陪爷吃饭?不琢磨你那本‘圣人不仁’了?”语气带点刻意的逗弄,眼神却像粘在糖丝儿上。
苏照归目光掠过章君游,笑容微讽:“章少爷居然问正经的读书问题?”
“怎么,当本少爷没读过几本书?小时候那也是泡在老澹书房里的!只是那些酸文大道理太烦人。”
苏照归笑了声:“那般清贵的书房……不算辱没如今章少爷这德行。”
章君游听得出来他在阴阳怪气,眼神转深:“你当那书房是多板正的‘金库’?实话告诉你,我犄角旮旯翻遍了。最精彩的,呵,是个柜子——王守明那些个亲笔书信诗集,老澹竟收满了!”
他身体前倾,越过杯盘,食指几乎要点到苏照归鼻尖,“啧啧,里头写的,那叫一个肉麻——想知道吗?”
章君游看着苏照归瞬间仿佛被点亮的眼神,似乎比对自己有兴趣得多,一股酸涩和奇怪怒意涌上,又化作了坏心眼逗弄:“想听,就叫些好听的来。”
苏照归心头微动。随身空间里那柄温凉的格竹杖轻轻嗡鸣。他不动声色,系统中杖尖点向,一线精微气息顺之无声探出,触碰到章君游因亢奋而灼热的神识(精神↓8)。
刹那间,发黄的信纸影像涌入苏照归识海:
纸页翻开,墨香混樟木气。褪色红栏间,几行瘦劲小字:
“……别来天任哀恋……昨承面喻大学格物之义……(德正十年三月,清泉扶柩途中致季安兄……)”
焦灼潦草的笔锋:“……垂死之人独有此念而已……(德正十一年冬深,澹清泉病榻急笔)”
颤抖的落款:“……无任哀恳……”
思念深切的起笔:“别后百事灰懒……往日我字亦欠体贴……”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竟将那“无任哀恋”四字圈了又圈。
但格竹杖抓取的效果之后,还有不甚清晰的笺文模糊飘荡,无法识读。
苏照归靠近章君游,抵在他的脖颈里,吐气如兰,无师自通般轻轻含着他的喉结摩挲:“刚才叫的……还不够么?今晚上,您慢些……我就……”
章君游呼吸一重,低头拾了这投怀送抱的软玉一口,被大大取悦了:“一柜子的酸词!我那好首辅义父丁忧,就扒着王守明哭什么‘哀恋’!”
他嗤笑出声:“更绝的还在后头!有封——‘相去渐远,相见未涯,岂胜哀恋……切为老兄危之,垂死之人独有此念而已。’”章君游几乎笑出眼泪,“老天!走远点,隔了几座山也能想得要死要活!还想得他活不下去?”
章君游拍着腿笑出声,仿佛那信纸上思念无比荒诞,“爬着岭南的山路抬他老娘的棺,还有闲心写‘无任哀恳’?这二人……”
他身体凑近苏照归,气息喷在对方微红的耳廓上,眼中闪动着一种洞察隐秘的恶意光芒,“——要是没钻过一个被窝里厮混,小爷名字倒过来写上三年!”
[“圣人有情”任务进度重大更新:35%→70%]
[检测到王守明核心情感证据……]
[理解“哀恋”即为圣人动情执念载体。]
[“返本开新”综合任务进度同步微量更新:+10%]
苏照归暗地倒吸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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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钩悬上夜幕。
苏照归背对着身后如暖炉般贴紧的身躯,呼吸刻意匀长,心绪却在识海中翻涌。那“圣人有情”的系统标记,指在“70%”之上,而“返本开新”指在20%上。
澹若水书房深处珍藏的发黄信笺在他眼前浮泛不去——泛着泪痕的墨字,被反复摩挲的纸角,武夷山那两株苍虬老树。还有方才……不断在章君游脑海回忆中浮现的字字“哀恋”。
窗下传来一声细弱猫叫。小白猫蜷睡在锦墩上,小爪在梦中轻轻蹬踏着。
似这般——
……活着的、滚烫的、情之所往,仿佛道之所存的铁证。
王学禁毁,万人唾骂……都未能磨灭圣人胸中一点情丝温存。而这“返本开新”的进度更新,是要告诉他:情之一念,方是圣道活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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