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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九二其树应俪养猫?给那个章君游……(1 / 2)

九二其树应俪

闽州市舶司的公廨里,弥漫着卷宗堆叠的沉闷气息。苏照归官服裹得严严实实,颈间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一颗盘扣,尽力遮掩着那些无法示人的痕迹。几日来的放浪形骸留下的疲倦深入骨髓,连提笔批示些例行公文也觉得腕骨酸痛。

“孽障……”他对着公文上墨迹蜿蜒的字迹,眼神空茫地想。章君游的气息、触感、温度仿佛还附着在皮肤上,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唤醒那段羞耻却欢愉的记忆。

他端起桌角的冷茶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燥的喉咙,稍稍压下了些翻涌的燥意。

就在这时,司中同僚轻叩房门:“苏察事,门口有两位先生寻你,言明是洪学宪座下弟子。”

苏照归立刻挺直腰背,迅速整理了下袍袖:“快请。”

来人正是洪恒的得意门徒,曾在南昌有过一面之缘的唐枢与蒋信。他们风尘仆仆,面有旅色,显然是随洪恒南下后不久便寻来了。

“苏兄!”唐枢上前便是一揖,神色间透着几分急切与期待,“洪兄令我等来请先生!首辅老大人回武夷圣居修养,如今正在天关精舍中。听闻武夷各脉弟子与致仕耆老齐聚,欲请首辅于‘钓台’旧址开‘武夷讲会’,论心性之奥,洪师已先赴天关精舍侍奉座前,务请苏兄移步山间,一同赴此学问盛会。”

“澹首辅?”苏照归心中微动。那个权倾朝野,却又与王守明渊源极深的老人?洪恒如此热切地引荐自己与会,恐怕不止是赏识那么简单。

他起身回礼:“二位兄台辛苦,澹公高谊,洪师抬爱,苏燧惶恐。如此盛会,岂敢轻忽?还请稍待片刻,容我向司里告假备行。”

闽江小市舶司本来就是小地闲差,他又是被空降塞来的,很快就准他的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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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过蜿蜒崎岖的山道,峰峦叠翠扑面而来。车停在云深雾锁处,一座依山势而建、气象恢宏的书院群落出现在眼前,飞檐斗拱半隐于苍松古樟之间,正是名震东南的“天关精舍”——由澹若水主持修建。

一路入内,仆役、学徒皆肃容屏息。抵达正堂前廊下,苏照归立时便见到了被几名衣着素雅、气度不凡的老者与弟子簇拥着的澹若水。

传闻中的当朝首辅看起来并不像一个被权势浸染得油滑的政客,倒更像一位清癯的儒林大宗师。他年近六旬,身着葛色宽袍,身形挺直如松柏,须发虽已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温和澄澈,如同蕴藏着星辉,望之令人如沐春风,竟有几分慈和安详的世外老人之感。唯有当他偶尔眼神掠过人群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一丝洞悉世情的明睿微芒,才猛然提醒着旁人,这是执掌帝国中枢、在波谲云诡的朝堂屹立三朝的重臣。

此时,一名文士模样的弟子正恭敬地向澹若水低声汇报着什么,后者微微颔首。洪恒侍立在澹若水侧后方稍近处,见苏照归随唐枢、蒋信进来,飞快递来个眼色。

待那弟子退下,唐枢与蒋信连忙上前行礼引荐:“老师,弟子已请来市舶司苏燧苏察事。”

洪恒亦适时开口道:“恩师,这位便是学生前在南昌学署识得的苏燧,见识不凡,更难得是那份不囿门墙却深通儒经的器局。弟子以为,此次武夷讲会,他必能为恩师之学添新光彩。”语气恭谨。

澹若水的目光这才徐徐落到苏照归身上,眼神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打量。

刹那间,苏照归感觉到一丝极淡却极其清晰的存在感——“格竹杖”在袖中轻轻一震!杖身的凉意仿佛瞬间贯通了心神,在苏照归眼中,老首辅那双温润含笑的眼睛深处,骤然有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掠过——一丝悲悯和遗憾之感(仿佛两位高士山间讲学的背影),一点隐晦的疲惫(如山般压在肩头的重担),还有一闪而逝的决断与忧色。

[系统:主线“武夷钓台”进行中,阶段一“问学澹公”。]

[任务描述:获取澹若水的赏识。]

澹若水面上的慈和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微微点头,声音平和温润,带着养尊处优者的宽厚腔调:“哦?觉山信中几番提及于你,‘远见卓识’。好,好。年轻人能通学问,不拘一格,甚好。”

他话锋一转,竟道:“老夫在京城也收到君游的信……嗬,信中对你,那也是溢美之辞,‘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能叫那惫懒混小子如此夸奖的人,老夫也是好奇得紧。”

此言一出,廊下众人脸色皆有些微妙。洪恒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谁都知晓,章君游那性子,“夸奖”人属实罕见。

“章都督谬赞,下官惶恐。”苏照归心头猛跳,面上愈发恭谨沉稳,深深一揖。他清晰地感受到洪恒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像是重新掂量着一枚突然出现在棋局中意义不明的棋子。

“不必惶恐。”澹若水呵呵一笑,摆摆手,目光扫过廊外庭院里枝干虬劲盘亘如龙的老松树,意态闲适,“年轻人交往,意气相投是好事。只是那孩子……唉!”他叹口气,眉宇间流露出的却是一种老父亲般真切的无奈,“一身煞气,整日里像把出了鞘的寒刀,冷冰冰硬邦邦的,没几个知心朋友……老夫想尽法子叫他松快点,奈何成效甚微。”他顿了顿,似有所思,“难得他眼里有你……”

正说话间,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澹若水坐着的竹椅底下钻了出来,赫然是只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雪白只爪尖和脑门儿带点橘色的幼猫。小猫似乎刚睡醒,打着小小的哈欠,一双碧蓝剔透的眼睛懵懂地望向堂前众人,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老首辅脸上的疏阔立刻化为纯粹的慈爱。他弯下腰,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小猫的下巴,笑道:“喏,就是这小东西!老夫前日清晨在竹林里散步时捡到的,也不知它的猫娘去了哪里,可怜见的……原想带在身边暖暖手心,可惜讲会事多……”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苏照归,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托付之意:“苏家小子,既然君游与你要好,你代老夫照看它一阵吧。把它带去澹府,交给府中懂猫儿的嬷嬷照顾……正好,也让君游照料它,算是老夫交给他的一份功课!叫他学着点温软劲儿……”澹若水笑容可掬,仿佛让煞名在外的义子养猫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且有趣的事情,“养些小东西,总能把人心里头那些生硬的棱角磨掉一些吧?呵……”

苏照归看着那只歪着头,用天真无邪的蓝眼睛瞅着他的小家伙,再看看澹首辅那不容拒绝的慈祥笑脸。一股深沉的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养猫?给那个章君游?!

这画面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更别说还要经由自己的手送过去……

他内心无声叹着,嘴上却只能恭敬地应道:“是,下官定当谨慎照料,完好送至府中。”

“好,好孩子。”澹若水满意地点点头,他对旁边侍立的管事招了招手,管事立刻送上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干草清香的柔软荆条窝。

“喵……”小猫咪似乎察觉到了苏照归值得亲近的气息,好奇依恋地冲他叫唤了一声。

恰在此时,一名脸色凝重、做京卫打扮的青衣信使由管事引着,疾步从侧廊后绕出,径直走到澹若水身边,躬身低语了几句,呈上一封加漆封的火急文书。

苏照归敏锐地注意到,就在那短短一瞬,澹若水脸上那丝安详的笑意如同被冻住,一股无形的、带着肃杀意味的威压骤然散开又被他强行收敛。他接过文书的手指,骨节清晰可见地微微收紧了一瞬,才缓缓收入阔袖中。

“知道了。”澹若水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疲惫,“告诉他们,老夫……知道了。三日后,启程回京!”

老管事的腰弯得更低了:“是,老爷。”随即引着那京卫悄悄退下。

廊下的气氛仿佛因这一插曲而微妙地凝滞了一瞬。方才还被谈及的养猫“功课”与儿女情长般的家常气氛荡然无存,一股无形的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息悄然弥漫。

澹若水脸上那份因谈及义子与幼猫而生的慈和淡去了许多,代之以一种深重的、刻在眉宇间的倦意与凝重。他转向苏照归,勉强维持着温和的语调,但那笑意已不及眼底:

“苏燧啊,事出突然,年节怕是无法在武夷过了。你与讲会诸君,也不必送行……这只猫儿,就拜托你了。”

他摆摆手,不再说什么,转身缓缓踱向精舍深处,那挺直的背影在众人眼中,仿佛顷刻间被京畿飞来的霜雪压得沉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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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怀抱着那只毛茸茸、带着青草窝和奶味的小猫,与唐枢、蒋信并肩走出天关书院雕花的门扉。夕阳的金光染红了大半个山峦,将书院巍峨的影子拉得老长。

洪恒从后快步跟了上来,眉头微蹙:“苏兄,恩师骤然奉召返京,只怕朝中又有了大变故。这只猫……”他看了一眼苏照归怀中正不安分地用爪子扒拉其衣襟的小家伙,“老师素来随性,此将此物托付于你,也不必多想。”

苏照归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暖融融,此刻正因为被他抱得舒服而“咪呜咪呜”小玩意,粉红的鼻尖蹭着他的手,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天真。

一想到章君游那强横的力道、翻涌的情欲、以及那沾着血火气味的杀伐气焰……再看看手里这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气的毛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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