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七六其软是絮囚禁,如何能与私会……(1 / 3)
七六
其软是絮
翰林院赐宴的喧闹余韵未散,罗桧便光明正大指示手下召叫苏照归来到侧厅。室内暖意融融,茶烟袅袅,隔绝了外间残冬的寒意。
“苏状元,”罗桧执盏轻呷,笑容温煦似春风拂柳,眼底却凝着万年不化的冰层,“圣上于你颇多嘉许,实乃我朝之幸。然树大招风,朝堂波谲云诡,非有大树根基难抵风霜……不知苏状元作何想?”
意思昭然若揭。
苏照归挺直如松,青衫磊落,闻言微微欠身:“承蒙大人关爱。学生微末草芥,侥幸登科,唯愿尽绵薄之力报效朝廷。宰辅大人自是我之座师……此外公主殿下于学生微时有回护知遇之恩。”他语声温润。
罗桧脸上的笑容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帝姬?那个日渐不安分的皇室长公主……他呵呵笑:“殿下仁厚……只是有些路,终究得自己抉择。”
正说着,一名侍卫疾步而入,避过苏照归,俯身在罗桧耳边低语,呈上一枚蜡封被特殊秘法烧毁的信筒。
罗桧起初浑不在意地接过,目光不经意扫过信笺末尾处那枚独特的火焰形印记——那是张伯钧埋线,死后才传回的“阎王令”!
当看清其上“赵灵琮亦为赤心逆党”这短短九字时,罗桧捏着薄薄纸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帝姬赵灵琮,赤心营……这些日子一直围绕在帝姬身边、甚至得她“回护知遇”的苏燧……
再想想,张伯钧的死。孤峰军内奸被除……虞琨重伤脱险……帝姬对此子的“欣赏”……
“苏状元,”罗桧声音依旧平稳,却冷得淬骨,“茶凉了。”他站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冰冷危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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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据点,黑鸦巢。
“查,查苏燧!”罗桧的声音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孤峰军,张伯钧身败,帝姬庇护……桩桩件件都指向此人。此子必为赤心营肱骨,我辈之心腹大患。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他猛地转向肃立一旁的章君游,眼神如鹰隼般攫住他:“去。今夜之前,给本相把人带回来。或囚,或杀——你知分寸。”
章君游心中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病态渴望与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正愁没有借口去白鹭书院“请”他朝思暮想的苏燧“叙前约”。罗桧的命令简直是瞌睡送来的枕头。
“义父息怒。”章君游强压激荡心神,恭敬垂首,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此子才华绝艳,心思诡秘,更有迷惑帝姬之能,贸然除之未免可惜。不如……由孩儿先行将其秘密控制,囚于稳妥之地。或可用智,化其利器,为义父所用。”
“哦?为我所用?”罗桧盯着章君游那张竭力掩饰急切的脸,眼神深邃难辨,最终缓缓颔首,“……也好。若能将其才智收服,亦是美事一桩。君游,务要谨慎,勿使风声走漏给帝姬。去吧。”
深夜,梅隐轩。
章君游悄无声息地滑落在“梅隐轩”后窗外的芭蕉阔叶上,足尖点在叶梗最韧处,几乎不惊动一片叶子——他身后十数丈外的阴影里,同样融入了两道如烟如魅的影子,那是罗桧派来盯着他的眼睛。章君游对此心知肚明却不屑一顾,罗老头儿那点疑心,岂能缚住他的手脚?
苏照归于书案后凝神翻阅卷宗,姿态闲雅沉静。他似早有所觉,眼睫微抬时,章君游已如鬼魅般穿过窗棂的缝隙,一缕冰冷的夜风落在他身后。
“呵——”一声含混轻笑,带着狩猎者欣赏网中猎物的戏谑,冰凉如水的触感陡然贴上苏照归左侧颈脉。“琼林宴上,状元公真是风头无两啊。恭贺高中,苏……状元。”
苏照归身形未动分毫,仿佛那抵在要害的锐器不过是冰冷微风刮过。
“章大人深夜来访,还是这般……神出鬼没。”苏照归的声音不见慌乱,带着一丝清浅的懒倦,“别来无恙?”
“托苏状元的福,”章君游几乎是贴着他耳廓,气息缠绕,“赤心营里的手段,实在精彩。竟能瞒天过海……啧啧。”
他指尖微冷,从苏照归脖颈滑过喉结,轻轻摩挲,感受到那脉搏平稳有力,语气陡然转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这份本事,放在赤心营太委屈了。跟本官走,现在就带你见识真正的大势所趋。”
话语未落,他另一只手已迅疾如电,猛地扣向苏照归肩膀欲将其制住。苏照归反应丝毫不慢,几乎在他力道触及衣料的瞬间,肩胛猛地一缩一旋,如同滑溜的鱼,巧劲卸力的同时,身体已侧滑出半步,右肘带着凌厉风声回撞章君游肋下。
两人兔起鹘落般在狭小书房追挡数回。章君游意在挟持未尽全力,苏照归则身法轻灵腾挪。几番试探过后,章君游攻势稍缓,灼热的呼吸拂过苏照归耳后:“苏状元,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照归倏然停下,不再闪避,反而旋身迎向他贴近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压得低柔婉转,如同情人絮语:“大人这般心急做什么?”
苏照归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章君游按在他臂上的手背,“强取豪夺,岂是待客之道?又怎知……我不是……愿意跟你走的呢?”
这番姿态与言语上的诱哄如同最烈的酒,章君游只觉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冲上头顶,呼吸瞬间粗重。苏照归趁其心神摇曳之际,微微仰头,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邀请。
章君游瞳孔一缩,如同被磁石吸引,再不顾许多,猛地攫住对方下颌,狠狠吻了下去。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掠夺。唇齿纠缠的气息温热而激烈,苏照归并未推拒,甚至微微启唇,仿佛一种无声的默许。
然而,就在章君游心神激荡,唇舌愈发放肆,大手开始探寻衣带试图解开的瞬间,苏照归的膝盖不着痕迹地、极其精准地向上微抬了半寸,正好抵在对方腰腹之间,巧妙地隔开了更深入的侵犯。
“大人今日气冲冲的,”苏照归嗓音带着亲吻后的些微沙哑,指尖却轻柔地抚上章君游紧绷的下颚,将他的头抬高些许,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可知在下探访旧地,去过章绪老将军旧坟所在?”
章君游眼底瞬间布满阴云,戾气翻腾:“你作甚?”
苏照归目光清亮,不闪不避:“将军一身铁血,为护国祚殉道青山。大人既为其骨血,难道就不思承续这份‘赤心’之志?”他字字清晰,如同利剑,“赤心营所求,不过一寸山河一寸血,一腔忠魂守国门。”
“放屁。”章君游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少了以往的狂傲笃定,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赤心是被罗相挫败的乌合之众。他们所谓的忠义,不过是引颈就戮的愚蠢。保境安民,积蓄力量才是根本。赤心之道?哼!”
可他口中说着否认,那双紧锁着苏照归的眼睛深处,却浮现了挣扎。罗桧的话语依旧盘踞在脑海,但苏照归此刻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能穿透污浊的奇异力量,丝丝缕缕渗透进来。那些“赤心复兴、恢复山河”的话语从别人口中说出他嗤之以鼻,此刻由眼前这人道来,虽仍是那套道理,却如同魔音贯耳在心湖里荡起涟漪,让他抑制不住地想要认同,想要听下去。
苏照归敏锐捕捉到他情绪的微妙松动。此刻的章君游,哪还有半分铁血佥事的威风,反倒像个渴望被安抚却又桀骜张狂的少年。苏照归心中了然,机会稍纵即逝。
他没有继续理论,反而将抚在章君游下颌的手指缓缓下滑,滑过对方汗湿冰凉、因激吻而剧烈起伏的颈脉,那指尖似带着魔力,点燃沿途的火星,最终停留在那因紧咬牙关而微微突起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一下。
“大人可知……”苏照归声音带着一种磨人的倦懒,尾音轻轻上挑,看着章君游瞬间凝固的表情,“今夜若如此心急,将我带了回去交给罗相……往后便再无此刻……你我能这般……”他刻意停顿,留白里酝酿无尽的遐思,指尖感受着喉结在掌下剧烈的滑动,“……清静地,说说话了。”
章君游浑身一颤,一股更猛烈的激流冲击着他的理智。是啊。若此刻便将人带回去,罗老头必然会接手,届时这带刺的心肝宝贝,如何还会给他半点靠近的机会?即便能囚禁起来,又如何能与私会偷欢相比?
苏照归更进一步,指尖微微施力,迫得章君游不得不更靠近自己。他微微踮脚,主动将温热的吐息喷在对方耳廓最敏感之处,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再缓几日……兴许……我自个儿寻个僻静的处所,备上一壶陈年的雪涧寒……”
苏照归缓缓呼出一口温热的气,在章君游的耳垂留下无形的烙印,“那时,大人的疑惑也好,道理也罢,在下……慢慢……陪酒道来。”
最后的几个字,语调又轻又缓,却带着蚀骨销魂的力量。章君游只觉浑身血涌如沸,大脑一片轰鸣,理智寸寸瓦解。那双幽潭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痴缠与动摇。
罗桧命令?赤心营?都见鬼去吧。
“你……”章君游喉头发紧,呼吸急促,“……好。本官只给你三日。苏燧,你若骗我……”他手指猛地攥紧苏照归的手腕,力道极大,留下青紫色的指痕,语气带着狠戾的承诺,“……我叫你十倍、百倍偿还!”
他狠狠再看了苏照归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人吞噬嚼碎,随后竟真的猛地松开手,纵身掠出窗外,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书院深沉的夜色中。行动虽利落,背影在那两双阴影中目光的注视下,却分明透着一股仓惶逃离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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