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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七一其秘是昆长兄的情与义,深如渊……(2 / 3)

“不!把弟弟还给我!”

“放开他!!”

“滚开!你们这些北狗!”

“哥哥——!”

——幼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穿透时空,炸响在两人耳边。

“北国皇庭高墙,森严如狱。我哪里进得去?哪里找得到他?”

云九成的声音满是刻骨的无力和绝望:“我辗转打探,只听说他被带到了王庭深处……那些不知死活的北人王孙,听闻他是南朝女人的血脉,竟,竟给他起名‘天弃’!”

天弃!

连苏照归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窒息般的寒意。

那金色虚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出云九成内心剧烈的情绪震荡,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而冰冷的庆幸:

“然而,”云九成嘴角勾起一个近似嘲讽的弧度,分不清是快意还是苍凉,“据说那萧兀台听到‘天弃’之名后,勃然大怒!”

他模仿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愤怒口吻:“‘我的骨血,谁敢言弃?!’萧兀台把那些嚼舌根的小东西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云九成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复杂,“给儿子改名:萧天齐!”

“天弃”变“天齐”。一字之差,地位天壤。苏照归心中暗叹权力之无情,亦感血脉之奇妙牵绊。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了誓,”云九成的目光凝聚如铁,仿佛穿越了万水千山,重新燃起少年时的烈焰,“有生之年,必定要接回弟弟!定要让阿韶重归江南,骨肉团圆!”

“虽然他并非与我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我心中早已视他比兄弟更亲。阿韶对我……也是一般。”

这炽烈的誓言驱动着云九成漫长的人生。

“为此,我早早开始谋划筹算,想要为弟弟的将来铺一条路。”他的思路清晰地回溯,“当我决定参加武举、积蓄力量时,一个念头在心底萌芽——我何不用弟弟的名字,用‘萧九韶’之名,去争一个功名?我要用自己的弓马刀枪,为弟弟在南朝打下安身之基,让他未来能以‘萧九韶’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归南。”

这谋划令人心酸,又令人动容。替弟占位……这长兄的情与义,深如渊海。

“后来我果然考上武进士,”云九成微微昂首,带着旧日锋芒,“又弃武从文,得中文状元。终因力陈北伐、斥责罗桧卖国妥协,被其怀恨在心,塞了个‘探视二帝使臣’的催命符送往北国,名曰‘探视’,实则送死。”他的语气平淡了下来,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幸得赤心营在江北的暗桩救助,侥幸活了下来……也就在那时——”

那金色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是在地狱边界重见至亲的光芒。

“在那隐秘的接头之处……我……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他!”云九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金色的虚影剧烈摇曳,“阿韶……天齐……无论称呼什么,那张脸,那眼神……还是我的弟弟!他对萧兀台深恨着,这些年忍辱负重,活得极为辛苦。他变了,但也没有变。我就是知道。”

“兄弟重逢!”简短的四个字,蕴藏着太多的血泪与释然。“我向他吐露了赤心营的宗旨……他几乎立刻认同了根植于血脉的故国之心。”

云九成继续说着:“我引荐他以‘南人遗孤,却因父辈缘故被北朝抚养长大’的复杂身份(当然,彻底隐瞒了他萧氏皇族的真实身份),以‘萧九韶’之名加入了赤心营。我们并非真有血缘,相貌差异明显,再加上刻意打扮区分,其他人俱不知我俩是兄弟。”

然而,光明的背后总是深藏的阴影。

“我们兄弟之间,理念……并非全然一致。”云九成坦诚,语气沉凝下来,“他虽恨萧兀台强夺辱母,却也承认萧兀台有养育之恩,认为萧兀台确实待他不薄。他更倾向于认为,南北之间存在一条艰难但可行的和平之路。他主张通过外交斡旋、逐步蚕食的方式,和平争取北朝占据的土地人口……试图让强横的北国在潜移默化中转变。”

“而我……”云九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钢,“父仇未报!国仇家恨如同烙铁,日夜灼烧我心!我深知北虏狼子,欲壑难填!不打,打得不狠,不打到筋断骨折,痛彻心扉,他们绝不会吐出到手的血肉!和平?不过是休战后的喘息,为下一次寇边积蓄力量!”

这是灵魂深处难以调和的冲突。总角晏晏,却因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滋生出分歧的裂痕。

“赤心营中,也因此隐隐分成了两派。”云九成揭示了组织中更深层的暗涌,“一派重‘义’,主张以救助被掳汉民、联络抗胡义军、积蓄力量、择机再战时联合各方,也认同阿韶的主张;一派重‘锋’,主张积极备战,寻找一切时机挑起事端、扩大对抗,目标直指光复河山,更偏向我的主战理念。”

云九成平静地陈述着,“因此,前一派更看好身份复杂、见识广阔、手段相对温和的萧九韶,而后一派……则更看好我这个屡抗罗桧、锋芒毕露的状元公。”

“这些……”云九成的声音染上无尽的冰冷,“都被那个盘踞在赤心营核心高层、早已被罗桧秘密收买、彻底腐化了的‘叛徒’敏锐地嗅到了!他,更为忌惮阿韶!”

苏照归心头骤然雪亮,明白了。

“因为萧天齐……萧九韶,他的身份太过特殊,理念又太过‘温和’且‘开明’!”云九成剖析道,“他既能代表赤心营中‘救助’和‘外交’路线的声音,又因为实际上的北朝贵胄身份(叛徒虽不清楚是皇子,但知道其地位极高),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桥梁’潜力。他对北朝的理性理解和对和平的诉求,恰恰……能争取到很多原本摇摆不定的中立派,甚至包括北境一些不堪重税和战乱的底层北民。这比单纯喊打喊杀,更具‘吸引力’和‘说服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罗桧‘岁币求安’投降路线的致命威胁——这叛徒因此对萧九韶异常忌惮,必欲除之而后快。而那时的我只能被迫蛰伏在乡间假装贫病交困,以避开罗相耳目,无法以朝中明面上的身份协助赤心营,影响力十分有限。故而部分同道认为,这赤心营新的领袖,必然是萧九韶了。”

一个针对萧九韶的阴谋之网悄然收紧。

“我在一次赤心营会议上察觉到了这个针对阿韶的危险布局。”云九成的声音冷静得像在部署一场战役,但眼底深处是难以掩藏的焦灼,“迫在眉睫,我立即采取了行动。”

云九成的计划堪称决绝:

“我故意十分焦虑,告知阿韶——赤心营内部已经因我兄弟的理念而起了严重分歧。我预备暗中考察观望,我兄弟二人都需暂时抽身,以更好看清未来。我告诉阿韶,我会假装于乡间病逝,实则隐匿着观察情况,阿韶也需离开一段时日。”

“我知阿韶本不愿与我相争。他果如我所料一般,主动暂离了赤心营。”

“我知道叛徒即将在江南布下杀局。叛徒的身份我已有七八分眉目,应为武艺高强之老将,一旦被盯上难以逃生。”

“随后,我找了一位最核心的心腹帮忙,缝上‘萧九韶’的人皮面具。在那叛徒以为万事俱备,即将收网‘除掉萧九韶’的预设地点——丹亭,现身。”

“我仍不知那叛徒真面目,故意暴露行踪,吸引叛徒派出的杀手注意。如我所料,对方武功极高,即便我兄弟二人联手也远不能敌。我被俘虏了,在那偏僻的丹亭之中,当着两名‘灭口者’的面,饮下了那杯他们计划用来毒杀‘萧九韶’的毒酒。而我那位最核心的心腹,会循着当日那两位灭口者的线索,顺藤摸瓜去查出叛徒的真实身份。”

苏照归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为何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是毒杀而非贫病而逝。

“我赌定了那叛徒不敢泄露这刺杀阴谋,也不敢真正出面辨认细节,也必须立刻销尸灭迹。”云九成眼中闪烁着释然光芒,“毒发之后,他们果然如我所料,将我拖至乱葬岗草草活埋。而我……若非你……靠着龟息秘法强撑,再‘挖开坟墓’……”

至此,所有谜团几乎豁然开朗。毒酒、替死、人皮面具缝制在云九成脸上的“萧天齐”的脸……都是为了掩护真正的萧天齐。云九成用性命织就了一张瞒天大网,让赤心营的高层叛徒(同时也是罗桧的爪牙)以为‘萧九韶’已死,以为目标已经清除。真正的萧天齐得以返回北庭安全区域,潜伏更深。让真正的叛徒暴露出尾巴。

苏照归问:“那么,叛徒的身份,锁定了?”

“目标已缩减至两三人中。”

“云兄那位心腹,是虞琨校尉?”

“正是。我也托他将高层叛徒之事汇报国琮君——就是公主。但我替阿韶而死之事仍只有虞琨一人知道。”

苏照归想起那被虞琨放在假赤心刺客身上的信息:“那枚‘萧·死’的讯息……便是虞琨想要让那具尸体把“已经除掉萧九韶”的情报传递给罗桧?!”

“不错。”云九成眼中寒光骤闪,“虽然替死局已成,但危险尚未解除。叛徒身份虽有眉目,却还未完全暴露,虞琨之所以匆匆北上,正是要处理此事!而薛琬辞入局,去帮他,想必与此相关。”云九成的语气凝重无比,“一日揪不出他,阿韶……乃至赤心营所有核心,未来仍会行走在刀山火海中。”

苏照归沉默良久,为云九成的智勇与牺牲所震撼。他问出了一个似乎已在预料之中,却又异常沉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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