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六八其面是华萧贝子马战娴熟,善……(2 / 3)
[苏照归了然:“果然是他。”]
——当日金帐退兵,打消父王战意的贝子萧天齐,就在眼前。
现世中,面具遮掩下的萧天齐因苏照归“故人”二字微愣后,声音里已恢复那点无懈可击的清朗闲适,甚至带上一丝惋惜,“我有位至交,幼时相邻,如今天各一方、行踪不明……我欲寻他,一时错认……”
[系统里,苏照归倒吸冷气:“萧天齐竟不知你易他之貌,被灌毒酒身亡之事!?”]
[云九成沉入安眠仓中,分明神智仍清醒,却作睡眠闭耳状。]
苏照归稳住心神,应道:“相逢即是缘。萧兄既慕我南都风华,何不随在下寻个清静去处,把盏一谈?”
这是试探,也是逼进。
寒风吹动两人袍角,广场远处人声与锣鼓如潮水遥远退去。
戴面具公子静立原地,似在犹豫。他身后不远处,苏照归敏锐地捕捉到两个不起眼的灰袄汉子目光如鹰隼,状似无意地扫视着四周人群——显然是这位‘萧斋’的护卫。其中一人背后还有两个极长的、严严实实包裹。
那恐怕是——听江北大营中那些将士们说过的——萧贝子马战娴熟,善用双枪,唤“六沉”!
“这……”萧斋面具后传出略作沉吟的声音。
苏照归把暗示说得更明显了些:
“兄台看着是金贵之身,想必为打探些要紧消息?苏某不才,倒也‘灵通’。兄台想寻的人——或许苏某这里,还能挤出一点消息?毕竟……公子看着面善,说不好,与在下已有过面缘了。”
语意昭然若揭,他已看穿对方身份。前些时日江北解围,心照不宣。
萧天齐的身形再次为之一凝。面具孔洞之后的目光直射苏照归面门,锐利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刀。
然而苏照归依旧从容含笑回视,不动如山。风雪无声地落下。远处喧嚣的人间烟火仿佛已成模糊的背景幕布。两个身影在流光溢彩的南都上元之夜对峙。
“好。”萧天齐的声音响起,“那便有劳苏解元……带路。”他唤出名头,便是默认身份,向当日单骑入营的南使解元打招呼。萧天齐抬了抬手,身后阴影里的两名护卫悄无声息地汇入人群中,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苏照归引着他,逆着流光溢彩的人潮,转入更深的小巷。灯火的喧嚣渐远,青石板路上覆着薄雪,脚步声清晰可闻。最终停在一间悬着朴拙竹帘的小楼前,门楣上书“静庐”二字。掀帘而入,温暖的气息夹杂着一缕清雅酒香迎面而来。酒肆内里不大,多被屏风隔开雅座。
苏照归显然是熟客,酒保微微颔首,便引着二人上了二层临窗的僻静小阁。推开雕花木槅扇,窗外便是潺潺流过的暗河,河对岸的光影在薄雾中摇曳如画。
“两壶‘雪涧寒’,要烫好的。小菜只管精细上来,不拘南北口味。”苏照归吩咐罢,酒保依言退下。
阁内只余二人。苏照归执壶,温热的酒液注入青瓷杯中,蒸腾起醇冽的白气。“萧兄,请。”
萧天齐虽有面具,还是隐约可见轮廓。暖黄烛光下,与苏照归在溪水中与在江北四太子金帐中见过的那张脸孔几能重合——轮廓英挺,剑眉入鬓,鼻梁高直,唇形清晰而隐有棱角。较之苏照归见过的北人多几分清峻,少几分彪悍。
萧天齐执杯轻嗅,啜饮低喟,举止间并无北人的粗豪。
初起是寻常客套,南安的繁华,上元的热闹。随着酒意加深,话题在文章辞彩中小心翼翼打转,《诗》、《书》、《乐》,甚至更幽微的玄理思辨,萧天齐竟皆能从容接续。当苏照归提及《卿云歌》中“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的归南之韵时,萧天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以指轻叩桌面击节,低声和吟: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声如清磬,字正腔圆,雅音韵律在他口中流淌而出,竟无半分滞涩,带着一种深远的古意和对光华的咏叹。
苏照归心中微震,此等文气的修养,对南朝文脉礼乐发自内心的认同和熟稔殊为难得。
“萧兄气韵不俗,学识淹博,倒更像是江南俊彦。恕苏某冒昧,”他顿了顿,迎着萧天齐略带醉意的目光,“兄台与那位四太子殿下……不甚相似?”
话音落下,阁中一时静寂。窗外喧嚣的鼓乐声仿佛也被隔远了。
萧天齐执着杯的手,悬停于半空。沉默了足有两息,才缓缓抬起眼,看向苏照归,眸中神色复杂难辨:
“无怪苏兄有此一问。”声音低沉舒缓,却砸在静寂的空气里,“父……我父弓马娴熟,逊于诗教,便为我寻最好的文阁教臣,甚至不乏北狩的名儒宿老。学得多,也就慕上这诗礼习气,也没少被草原上的儿郎们笑话。”他自嘲般勾了勾唇。
苏照归眼神微烁:“再是儒师教化,生长于北庭,能这般对南朝风物熟稔……”
萧天齐看了他一眼,仿佛并不在意自揭伤疤,反而在倾诉中能获得一种奇异的平静:
“苏兄之问……对南朝风物为何有些浅识?”他目光移向窗外流淌的河影,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飘渺,“幼时……在南朝生长过一段时日,也幸得几位……传了些故纸堆里的玩意儿。礼乐之华,文章之美,无论南北,终归是人间至味。只可惜……”
他没说下去,只轻轻一叹,将杯中残酒饮尽,那未尽之语,竟透着几分文士式的惘然与寂寥,与他此刻显露的北国贵子身份,形成一种奇异的割裂感。苏照归心中那个模糊猜想愈发强烈——是否萧天齐亦有南朝血脉?他与云九成是何关系?
萧天齐画风一转:“苏兄刚说到故人,我远来南都,为寻一位……”
“走水了——!”
苏照归与萧天齐猛地起身冲到窗边!推开窗棂——
远处东南方皇宫方向,原本点缀着宫灯的巍峨皇城剪影之上,此刻已腾起一道巨大而狰狞的橘红色光焰!浓墨般的烟火翻滚着冲破夜色,如同倒悬的火山爆发,映亮了半边天幕。即使相隔甚远,那浓重的焦糊味依旧顺着夜风扑面而来。
过了片刻,皇城那毁天灭地般的火光似乎被强行镇压下去了一些,但未及人心稍安——
“又起火了——!”
“街!是民街!东市那边!”
“快跑啊——!”
更恐怖、更直接的风火巨浪瞬间席卷了南安城的东部街区。
巨大的火龙从皇城西南角蔓延而出,密集的民宅、鳞次栉比的商铺、堆积如山的年节货仓……在烈焰中“噼啪”炸响。
那些本该在此处巡防值守的士兵、巡城司的差役寥寥无几。显然都被抽调全力扑救皇城大火,此刻筋疲力竭,再不愿顾这“费力不讨好”的平民街区。
“巡防司的人呢?!救火营呢?!”
“别指望了!都在宫里灭火!那才是祖宗!”
“我的铺子!我的家当啊!”
“孩子在后面!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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