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六八其面是华萧贝子马战娴熟,善……(1 / 3)
六八其面是华
脸上有易容丹的情况下,苏照归也能在系统中感知这具身体面容的真貌。右耳后发际线有道极隐秘、已与皮肉长合得几乎无异的微微凸起,是仍然缝合着的人皮面具。
“云兄这张脸……”
“换了,命也没在乎过,能再睁眼看看这天,已是意外之得。”云九成知道他要问什么,先一步截断话头。
“云兄这话,说得倒像个勘破世情的修行人。”系统里,苏照归凝视对方过于平静的侧脸,“死过一场的人,真就这般……无牵无挂?”
“无牵无挂?”云九成嘴角浮起一丝近乎苍凉的浅笑,“苏兄以为我当日在凉亭饮下毒酒,心里当是何等模样?”
他声音清晰地落在静寂的金原空间里。
“我非浑噩赴死之人。递毒酒之人来了,我便知那是我的归期。‘死’非天降横祸,是我选的路,踏上去便没想过要回头。”
“若说念想,只剩下一样。我盼着能听见那马蹄踏碎寒冰的声响。想‘看’一眼……失地重光。”
“——‘见证收复河山’。唯有此念。”
“除此之外呢?”苏照归的声音压低,目光紧紧锁着云九成挺直的虚影:“真的?没有想再见什么人一面吗?”
声音带着洞穿迷雾的力量。
云九成沉默如同雕塑。
苏照归心头了然,那沉默分明指向江北五丘城外,身份贵重,名为萧天齐的北国皇孙。他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纠葛?
“苏兄专心准备会试便是。”云九成垂眸,长睫掩盖了所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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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是上元节。
苏照归依“三日之约”,寻至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街角,临街一面墙皮剥落,灰墙黛瓦间嵌着一方乌木小匾,上刻“恒昌当”。这便是罗相那间暗桩当铺,表面做着寻常质押生意,实为章君游势力的一处暗桩。
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旧物混着樟脑与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当铺内光线黯淡,柜台后坐着个形容枯槁的老朝奉,正慢条斯理地拨着算盘,珠粒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分外清晰。
“找章大人?哦,苏公子吧?”老朝奉从镜片后抬起浑浊的眼,未等苏照归开口,便已了然似的,从柜下摸出一块裹着红绒布的竹牌递来,声音干涩沙哑,“大人早些时候被宫里急召走了,走前留下此物,说若您来了,代他问声好,迟些,他必亲自来寻您。”
那竹牌入手温凉,上面歪歪扭扭书了一个“待”,像是匆忙间的信手涂刻,透着几分章君游的狷狂之意。
“知道了。”苏照归将竹牌拢入袖中,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既是松了口气——避免了即刻的虚与委蛇,又隐隐不安——章君游被何事羁绊?更因这“迟些再来”的承诺,意味着那船上三日后的纠缠约定并未作废。他转身走出了沉闷的当铺。也罢,上元佳节,先将自己丢进这沸反盈天的烟火尘嚣吧。
南安城被无边无际的灯海吞没。万千盏色彩明艳的花灯悬满街市巷陌的檐下枝头,暖黄色的光晕氤氲蒸腾,染成一片人间星河。街衢如同熔金的河流,挤满了笑语喧哗的人群。孩童骑在父辈的肩头,手举着竹骨纱面的鲤鱼灯、玉兔灯、菱花灯。
苏照归一身素色儒袍,跟在数位相熟的书院子弟身后。书院的学子们放下课业的重压,指点着各色花灯说笑逗趣。苏照归眉眼看似温和笑意不变,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澄澈的冷然。
他信步走过吹糖人的小摊前,看那艺人顷刻间吹出神灵活现的金猴献瑞;又从画糖画的老人手里接过去一只凤凰。甜食粘牙的暖意无法抚平心底的紧绷。
绕过一架巨大的莲花转灯,喧天的锣鼓声浪被彩篷隔绝大半。眼前是一个清冷许多的街角广场边缘,临时搭了个极简单的投壶游戏摊。几张木桌,几只青瓷阔口壶,几扎削磨圆润的竹矢。
唯一的客人是位年轻公子,身形高挑清瘦,穿着月白色竹纹提花的云锦暗纹窄袖袍,侧对着街巷。他面覆一张绘着踏云纹路的半脸黑金面具,只露出棱角分明、线条优美的下颌,唇瓣微微抿着,显出某种专注。
手腕轻抖,竹矢飞出。“嗒”的一声轻响,正落入最远处的阔口长颈青瓷壶内。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这粗陋地摊格格不入的雅致沉稳。
那戴面具公子似乎察觉到周围来人,抬头四下张望。目光穿过稀疏的人影,恰恰锁定穿着素色儒衫的苏照归的背影。
“云……?”
一个“云”字,迟疑、试探,带着青年特有的清亮音色,却有着某种急迫期望,穿过几丈空间,清晰地撞进苏照归的耳中。
苏照归猛地刹住脚步,压下心头惊涛骇浪。
苏照归缓缓侧身回头,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疏朗困惑笑意,目光平和地迎上对方那张黑金色的半覆脸的面具。
“恕在下失礼,”苏照归抱拳,微微颔首,儒雅有度,“这位公子,方才可是呼唤在下?”
隔着几步距离,烟火闪烁的光线下,苏照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面具孔洞后投来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顿、审视,逐渐变得波澜不惊乃至于警惕。
“抱歉,”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清朗依旧,却带上几分刻意调整过的平淡,“是我一时心急,错认了背影。唐突。”对方也客气地拱了拱手,目光再次仔细地将苏照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是在下冲撞公子雅兴了,”苏照归微笑回礼,“在下苏燧,未知公子贵姓?”
那戴面具公子略顿:“鄙人萧斋,此番初游南安。当真名不虚传。”
“方才听公子脱口而出‘云’,”苏照归向前踏了半步,距离不远不近,目光却锐利如针,几乎刺穿那张漆黑面具,“这称呼……倒让我想起一位行踪成谜的故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照归捕捉到对方身形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片刻僵直。即使隔着面具也几乎能感受到他骤然锐利如电。
也在这一刻,苏照归的意识深处猛地剧震。
眼前骤然出现无数飞速划过的金色乱流,脑海中甚至清晰传来“铮——”一道类似弓弦绷紧的清鸣——是来自云九成灵魂深处强烈至极的情绪激荡。若非系统精神空间的强行约束,这波动几乎要夺走苏照归的意识。
好个云九成,一直不动声色,关键时候竟想自主行动,悍然冲击系统壁垒!
还好苏照归有所准备,意念指令之下,系统安眠仓瞬间镇压,无形的符文锁链强行缠绕上云九成那骤然如神阳般炽亮的金色虚影,将那片即将爆发的金色怒焰强行包围。状元公即将沉入安眠仓。但苏照归控制了尺度,留他神智一线清明。
[系统内,云九成倒吸冷气,紧迫道:“抱歉,苏兄,冒险一试,只觉此事不该累你,须由我亲手——”]
[苏照归淡道:“你要做什么?告诉我,若予我足够信任,未必不能达到你所期盼效果。云兄,我们同舟共济、本为一体,盼你早日明白。”]
[云九成动弹不得,挣扎后方叹:“那么劳驾苏兄——找个没人的地方,给这小子一闷棍,然后带出南安城。”]
[苏照归:?]
[云九成竟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叫他知道——这南安城别随随便便进!若是被人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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