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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其琼是解你心思与虑事,更在……(1 / 2)

□□其琼是解

“萧·死”。

人皮面具,陌生的面孔,毒酒,替死,系统里云九成经历被覆盖的白雾……

苏照归屏住呼吸——系统提示不会错,参加武举的的确是云九成,但如果,世上真有一个“萧九韶”呢?不是云九成的伪装,而是实实在在的另一个人呢?

[系统:揭开云九成身死谜团,进度70%,云九成苏醒意愿持续增加。]

谜图在一点点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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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遇刺的风波,最终化作朝廷一道冰冷的敕令:痛斥“赤心营”弑主逆行,罪不容诛,责令主和派的镇江军一部,全权负责“清剿余孽,以安圣心”。

消息传到白鹭书院,恰如一块巨石投池。紧接着,又一则噩耗突降——北朝嫌今年纳贡的岁币成色不足、分量太轻,竟悍然陈兵江北,铁蹄叩关之声隐隐可闻。

社稷飘摇,江南承平日久的幻象,瞬间被这两记重锤敲得粉碎。

值此内外交困之际,白鹭书院荐举监生的名额争夺,也进入了最关键的策论考核。山长沈公忧思国事,索性将这倾颓危局化作考卷上的沉重命题:

“今北虏贪婪,索求无度,岁币事涉国体;‘赤心乱党’,寇我京畿,剿抚关乎边防。朝廷应如何措置,方能外固疆圉,内弭肘腋?”

考场肃穆,唯有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混杂着学子们或深或浅的呼吸。苏照归展开试题,笔尖方触素纸,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奔涌而来。

这具躯壳的记忆深处,那道沉眠的灵魂似感应到宿命之题。眼前的困境、可能的对策,如同千百遍演练过的棋局,通过身体的记忆,传递在苏照归书写的手中……

[系统内,“云九成”思想面板骤然点亮,金线串联起十二个大字。]

[——“外联义军,内革弊政,以战促和。”]

[苏照归讶然不已,云九成的灵魂都还未完全苏醒,竟然能先一步开出思想面板?]

竟不需苏照归过多思考,手腕已带动笔锋行云流水般落下。

“……岁币乃饮鸩止渴,暂安豺狼之吻耳。北虏之欲壑,岂金银可填满?彼今日索十万两,明日便可要索一州一郡。所谓‘赤心乱党’,若一味剿杀,只恐激起义愤,迫其为渊驱鱼,反成北虏内应……”

每一句论断,每一项举措建议——如何利用江北地形阻滞北军锋芒,如何整饬吏治开源节流以摆脱岁币泥潭——仿佛昔年反复思虑的肺腑之言。

而这些建言的下场……苏照归似感应到冥冥中的交代:状元公几番上书却被斥为狂悖激进……

此刻,云九成的意志、沉眠灵魂中对国事的痛切,正借由苏照归的手,化作力透纸背的锋芒。

然而,沉睡的灵魂并未真正苏醒。写到细微处,笔意便难免有几分滞涩,仿佛记忆深处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白雾。苏照归心中喟然一叹,当即凝聚心神,精神灌注笔端,那略显生涩之处瞬间便被更圆融的笔锋、更精到的论据悄然弥补完善。一篇切时弊、有肝胆的雄文就此一气呵成。

最终,策论榜文高悬,苏燧的名字赫然位于荐监生名录之首。不唯其见解精辟入里,更兼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非亲历者难有的切肤之痛与宏大气魄,令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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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秋闱之日来临。

三声炮响于黎明前刺破南安城的寂静,手持牒文的儒生士子们鱼贯进入戒备森严的贡院。贡院内号舍鳞次栉比,如同冰冷的蜂巢。每一间号舍皆狭小仅容一人,桌板兼作床铺,门扉紧闭便是一座孤岛。连续三场,每场三昼夜,皆在方寸之地。

云九成的思想未再复现,苏照归便以自己的学识来应考。

第一场考“五经”。苏照归按个人所长,选择了《周易》。经义题目中规中矩,但难度极大,要求阐述“君子以自强不息”之真义,并引诸象佐证。苏照归凝神静气,笔锋沉稳。阐述精微,引经据典无不恰切。文章圆融贯通,字字珠玑。

真正让所有考生意外乃至愤怒的是第二、三场的策论。

主考官宋清晦,乃当代理学巨擘,性情端方严毅。他眼见朝堂上下因北患与边将事争论不休,深感忧虑。在他固执的理念里,书生学子既不能上阵杀敌、左右庙堂决策,与其在策论里妄议国是、激扬文字撩拨火气甚至可能触怒宰执招来祸端,不如扎扎实实回归学问本真。

于是,他出的策问题竟全是清虚高远、无关痛痒的理学命题:

“《中庸》言‘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当如何体认于躬行实践?”

“‘格物致知’,详论格物当以何为先?”

“《论语》有‘毋意,毋必’,此二戒于修心持敬有何裨益?”

考题一发,贡院内低低的哗然与倒吸冷气之声瞬间在各处号舍响起。江南江北烽火连天,朝廷上下焦头烂额,这关系到万千生民身家性命的节骨眼上。考试的策论。竟在问这些修身养性的“空理”“清谈”?

许多学子捏着考题,面如死灰,胸口涌动着巨大的憋屈和愤怒。有人愤懑捶桌,有人仰天苦笑,更有人咬牙切齿,奋笔直书“策问不合时宜”的牢骚。更多人不敢真犯考规大忌,只得强压着满腔无处诉的不平与失望,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地堆砌华丽虚文的辞藻去填充那空洞的题目。

唯一心境沉静如水的,便是苏照归。

他想起了上个世界里的扬慈,猜度这位主考官相似的“苦心”——避祸,也理解其以“静心向学”对抗乱世的“迂回抵抗”。

苏照归摒弃一切杂念,将饱读诗书的深厚积淀、尤其是对儒家经典与理学深邃精纯的领悟力,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每一道题皆切中肯綮,义理精审,既有对先贤微言的精到阐释,又能阐发出个人融会贯通后的独到见解。文风严谨厚重,无丝毫浮言虚饰。文章深处,隐隐有一份洞察世事后的通达与无奈,却又恪守书生的“本分”,字斟句扣绝不逾矩。

批卷的日子,在南安初冬的寒风里进行。号封被逐一拆开,宋清晦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他手中笔如朱砂刺目,阅过一张张答卷。不出所料,绝大多数或通篇陈言滥调、浮华空洞;或指桑骂槐、语带激愤偏激;或干脆字迹潦草、敷衍了事。

宋清晦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每每读到此类卷子,便毫不留情地批下“浮浪”“根底不固”“妄生议论”等字眼,重重划上否定的圈。

直到他翻开一份试卷。

目光触及那字体,便是一顿——并非飘逸,而是蕴含着深厚笔力的沉稳方正,骨力内蕴。

再看内容,引经据典精准无误,对理学精义的阐发圆熟精辟,层层深入,条分缕析,将看似空泛的命题阐释得如磐石般稳固坚实。更可贵的是,字里行间不见敷衍怨气,反而有一种沉静的力量,既有对学问本身的虔诚敬畏,又隐隐透出洞察世事后的智慧与克制。

宋清晦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其厚重,几乎字字皆有所本,句句皆含深意,却又浑然一体。他忍不住拊掌长叹:“真儒复生矣。”语气中充满了激赏与惊异。

他将此卷放在最上首。再看同号封的五经试卷(试《周易》),同样精妙绝伦,解《易》之深透,远超同侪。

“此子到底是哪位先生门墙之下?南直隶的宿儒名士,老夫俱有交往,竟猜不出有谁有此造诣,教出这般学生?”宋清晦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疑惑与欣慰交织的光芒。最后,他提起硃笔,在那份精彩的策论卷上方,工工整整地写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字:“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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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之日,瑞雪初霁。贡院高墙外黑压压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当榜单张贴,“苏燧”二字高悬癸卯科秋闱榜首解元之位时,白鹭书院彻底沸腾了。这是书院数十年难有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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