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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六二其巷是花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2 / 3)

一圈下来,几位姑娘虽未至倾心,但对他这位儒雅博学、进退有度的“苏公子”印象极佳,戒备不知不觉消散大半。柳子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觉今晚竟遇到一位真正的妙人。

然而,最核心的目标,薛琬辞,始终没有露面。无论是其他院落的骚动与热络笑语,她那顶层的绣阁始终静寂无声如深潭,窗隙也无一丝光亮透出。

“奇了怪。”兰若玉指夹着棋子,“薛姐姐往日虽也倨傲寡言,但若有新奇人物来楼里闹出这等动静,引得几个妹妹都这般兴奋,她总也会遣蕊儿那小丫头下来悄悄打探一二。再不济,也会开了顶楼那扇露台的花窗,远远眺望一眼,今日怎地歇得早?”

苏照归借口不胜酒力需方便,暂时离席活动腿脚,实则靠近了通往顶楼的阶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连接顶层绣阁与小院回廊的那个幽暗楼梯拐角。恰在此时,他瞥见楼梯旁一间用于存放厨具杂物的小房门缝中,一个衣着比寻常婢女光鲜许多的小丫头,正一脸愁容地看着眼前堆叠得满满当当的托盘,分量足够三五人享用。

让苏照归瞳孔骤然一缩的是,那丫头小心翼翼地撩开托盘最下面垫着的软缎,缎子下,赫然藏着一块有棱角的油纸包裹的物品,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草药特有的苦涩气味。

是药材。还有包扎用的干净布卷。

——那刺客的伤势需要处理,需要她(或她们)的掩护。

苏照归心中雪亮,立刻装作被对面悬挂的彩绘美人走马灯吸引,信步若无其事地走向楼梯拐角处那片深邃阴影。暗运“踏雪”身法,身形如烟无声滑入其中。随即,他用凌云笔在丫鬟所在的虚空方向快速勾勒出一个流转着迷离微光的“困”字。(精神↓5)。目标精准锁定了即将从杂物房端着那沉重托盘走出来的小丫鬟。

那丫鬟脚步刚迈出门槛,眼前便是微微一花,只觉得一股莫名沉重的困意袭上头来,脚步不由虚浮沉重。

苏照归将“踏雪”身法运使至极致,快得肉眼难辨却不带一丝风声,如同紧贴在丫鬟的影子之后,一路滑上了顶层楼梯。而那丫头脑中困倦混乱如一团浆糊,根本无暇注意身后异样。

当丫鬟忐忑地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木门时,苏照归已如一片落叶紧贴在她身后墙角高处的黑暗中。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女子应门声。门轴轻转,露出一只戴着莹润青玉镯、纤若无骨的素手伸出来欲接托盘。

苏照归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粒小石子闪电般弹出。“叮”地精准击中远处廊柱悬挂的一盏小巧铜制驱鸟风铃,清脆铃声在寂静顶楼骤然响起。

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得浑身一哆嗦。

门内女子伸出的手亦是一顿,注意力被短暂引开。

苏照归在铃响的瞬间,运起凌云笔,笔锋隔空对着那刚开门的女子微微一抖,“意乱”之力微弱却精准地释放。(精神↓5)。那开门女子顿时感到微晕。

就在这错乱间隙,苏照归身形骤起,气息全敛,动作迅捷,催动君子剑的“踏雪”身法一闪,竟从丫鬟身后与门扇开启的空当中,宛如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门内的女子正是薛琬辞,她显然也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流涌入和那转瞬即逝的不协调感,明眸中掠过一丝疑窦,眉头微蹙,强行压下心头那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接过托盘,声音清冷:“辛苦了,没你的事了。”

说罢,“吱呀”一声,紫檀门沉沉关闭。

苏照归已在她的房中。

屋内陈设之华美远超楼下想象,深海沉香幽幽袅绕,珠帘低垂映着琉璃灯光晕,奇珍异宝点缀各处,织锦屏风厚重华丽,不见受伤的刺客踪影。苏照归屏息凝神,紧贴在厚重屏风之后的墙角阴影中。

琬辞将托盘放在紫檀圆桌上,并未立即处理隐藏其下的药品,反而静立了片刻,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泄露。

“阁下?”

苏照归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缓步而出,声音低沉清晰:“姑娘勿惊。在下并非歹人,乃为追索一名重伤在此藏匿的刺客而来。”他手指不动声色地朝着屏风旁那个极其宽敞华贵的大床指去,“那位朋友,不必藏了。床底的锦幔阴影藏得确是好,奈何血腥气太重。”

话音落下,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激烈的灵魂波动猛地从苏照归的系统深处激荡传来。

是云九成,灵魂复苏趋势40%。

这时,楼下一阵极其突兀的混乱人声猛地如沸水般炸开。紧接着,闻香妈妈那拔高到极点、极力压制惶恐反而显得格外尖利的谄媚惊声,沿着楼梯一路直冲,穿透了门扉:

“哎……哎呀,巡城司的章君游公爷?不知……是哪阵风儿把您老的大驾给吹到咱这小楼来了呀?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罗相他老人家最近可好,您这是要……”

她试图拖延与阻隔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门外响起了沉重、冰冷、带着不容违逆威势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上顶层通往走廊的硬木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弦上。

一个低沉如玉石相击、却淬着森然寒意的年轻男子声音清晰地穿透门窗,语气不疾不徐,却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棱的铁锤,重重敲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与心尖:

“本官得报,有‘赤心营’逆贼踪迹曾现身于这一带。循例稽查各处。”

脚步声在薛琬辞门前停下。

“闻香妈妈,”门板被两根冷硬的手指骨节不客气地叩响,发出笃笃闷声,透着不耐烦与不容商榷的命令,“让她开门。”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停顿。门外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探究与更加彻骨的冷冽:

“本官要瞧瞧这位名动南安的琬辞姑娘,房中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风情’!”

未等门内反应,砰!哐当!巨响后,坚固的门栓竟被一股沛然大力直接踹断,雕花紫檀门被粗暴地轰开。

一个人影,如一道撕裂黑暗的刀锋,踏入门槛。

他身材瘦削挺拔,身着深青色织锦暗云纹的官服常袍,未着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黑鲨鱼皮鞘的长刀。肤色极白,如同上好的冷玉,在这艳俗的锦绣闺房中形成一种突兀的刺目感。五官极是俊秀,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扬,瞳仁黑得深不见底,此刻正锐利如刃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先是仓皇后退、花容失色的薛琬辞,再是似乎藏有人的屏风之后,然后定格在那张铺着锦绣的大床之上。

章君游面上毫无波澜,嘴角甚至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缓步向薛琬辞走去,姿态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威压:“闻香夸你有清姿,果然是……美人清冷难近。”

他眼神却如毒蛇般分别滑过屏风和床帏方向:“只是这‘风情’之地,似乎也染了些不洁的气息?”

就在薛琬辞强自镇定、张口欲解释的瞬间——

罗相义子、巡城司镇抚佥事章君游,眼中寒芒乍现,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骤然一动。

“唰!”

长刀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雪亮匹练,凶狠绝伦地朝着那张宽大华贵的拔步大床,以裂石之势猛然劈下。

毫无征兆,眼看便要撕裂床幔,斩入床下。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荡耳膜,刺耳尖锐。

一道青湛如秋水的剑影如惊鸿乍现,死死抵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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