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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长相思(十八)(1 / 2)

长相思(十八):那些真正,真心为你好的人,绝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长安的雨越下越大,李绾屏退了替她撑伞的亲卫,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衣袍浇透。

春日的雨水,还带着冬日的刺骨,此刻她已感受不到身上的寒冷,因为心底的冷,让她的躯干变得麻木。

“将军。”亲卫牵来了李绾的马。

李绾跃上马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宗正寺,闭眼长叹了一口气,“驾!”

往昔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如今真相明了,那原本五味杂陈的心绪,如今都被苦涩填满,愧疚感袭遍全身。

李绾没有回宅邸,而是入宫来到了母亲的住处长安殿。

凿石堆砌的城墙,高耸难以攀援,坚固得无法靠人力摧毁,雨水打在光滑的石壁上,冲刷着附着在上面的尘埃。

铛铛铛!雨滴落在甲胄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象征权力的紫袍,让众人惊讶之余也低下了头。

无论是宫中的禁卫军也好,还是内侍省与长秋寺的宦官,脸上无不浮现着诧异之色,但更多的是敬畏,对权力的敬畏。

以公主的身份受封边镇节度使,执掌兵权,统御一方,李绾是当朝的第一人。

——长安殿——

踏入长安殿,李绾便在母亲的膝前跪了下来,“阿娘。”

萧贵妃见她如此模样与神情,尽管知道原因,但还是心疼了一番,她起身弯下腰,想将李绾扶起,“绾儿,你这是做什么?”

但李绾却不肯起身,她向萧贵妃叩首,心底充满了自责,“阿娘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她颤抖道。

萧贵妃愣了愣,她静立在殿中,没有立马做答复,只是向外吩咐道:“去端一个炭盆来,再拿一身干净的衣裳过来。”

“喏。”

“这样下去,要受凉的。”萧贵妃说道,眼下她只关心孩子的身体,“战争刚刚结束没有多久,你身上一定有伤,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如何吃得消。”

“娘。”李绾抬起头。

萧贵妃皱起眉头,而后俯下身抚摸着李绾的脸庞,父兄之死,她心中的痛,不会比李绾少。

如今在孩子面前,不过是加以掩饰,用理智强行压下那些悲痛。

“娘不想让你也变成娘这样的人。”萧贵妃轻抚摸着李绾的泪眼,替她擦拭着泪水,“有些东西,难以割舍,有些选择,也难以下定,可这些犹豫,最终都会反噬给自己。”

“在这个世间,仁慈与软弱,是罪。”萧贵妃又道,“是莫大的罪己,是将刀亲手递给敌人。”

“这座宫墙困住了太多人,也束缚住了太多人的心,你若想要冲破这些,就要打开你心中被束缚的枷锁,而打开它的代价,是极为惨烈的。”

“原先我也是犹豫的,因为我知道它太艰难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承受住。”

“是福昌的一番话点醒了我。”萧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我总是将自己认为好的加于你身,却从未问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代替你做选择,是因为我错误的感知,让我并不相信你。”

“十月怀胎,这个世间,你我才是最亲近的人。”

“所以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也没有理由不支持。”

“我之所以阻止你和驸马,是不想你陷得太深,但我想,我的孩子,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是非观念,也懂得分辨好与坏。”

听到母亲的一番话,李绾跪直身子扑进了母亲的怀中,“娘。”

“这世间的过错,你无需承担,也不必自责与内疚。”萧贵妃轻轻拍打着李绾的后背安抚道,“你只需明白一件事。”

“你想要什么。”萧贵妃道,“想要,那就去做,去争,去抢。”

“不要回头,不要顾虑。”

“那些真正,真心为你好的人,绝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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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祐十八年盛春,三司重审潭州鱼鳞图册案,该案牵扯出了东宫太子与政事堂的首相中书令李良远。

皇帝亲临大理寺,亲鞫此案,左骁卫大将军杨忠在审案期间于晋国公府搜查到贪赃的钱帛,数额巨大,中书令李良远于御前主动承认罪行,并且揽下所有罪责。

几天后,三司定案,由皇帝亲裁,查抄晋国公府,褫夺爵位,废为庶人,问斩于市。

而由李良远贪赃所牵扯出来的朋党,远超当初潭州之案,新任户部尚书任职尚不满一年,便获罪入狱,判斩立决,整个户部再次得到清洗。

短短一年内,朝廷最为重要的官僚机构便肃清了两次,所牵扯的大大小小的官吏多达上千人。

处决的名册堆积在御案上,除了李良远的党羽之外,处决名单上还有东宫詹事府与左右春坊的东宫僚属。

而作为东宫的储君,鱼鳞图册案的参与者,李恒只是被禁足于东宫,并未受到真正的处罚,但朝野的议论与指责却让皇帝头疼不已,甚至开始有言官上疏弹劾。

看着案上两堆扎子,一是处决名册,二是弹劾的奏疏。

皇帝心中的怒火,已被无奈所抚平,太子及其从属的愚蠢,也让他萌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但每次废太子的想法刚刚起来时,皇帝便又会想到自己的结发妻子。

“朕幼时,不为先帝所宠爱,时常遭到兄长们的欺负,是皇后一直伴朕左右,在朕势微之时,尽心尽力的侍奉,她的耐心与柔软,支撑着朕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皇后离世之时,朕便知道,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像她这般真心待朕之人。”皇帝的手中握着一把陈旧的木梳,“恒儿与她很像,却并非帝王之才。”

心腹宦官与大臣候在一旁,听着皇帝的感叹,门下侍中郑严昌有些听不下去了,作为两朝臣子,他十分清楚太子李恒为何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若非陛下宠溺魏王太甚,太子殿下也不至于因为内心的恐惧而剑走偏锋。”

东宫大肆敛财是为了扶持可以与魏王相抗的势力,而皇帝也默许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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