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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长安行(二十九)(1 / 2)

长安行(二十九):《禁畜别宅妇人制》

几天后

——大明宫·宣政殿——

中书门下官署中,因大理寺萧彧一案,门下省一众宰相将中书省按照皇帝旨意,草拟的拜相制书原封驳回,拒不盖印。

朝堂之上,兵部尚书萧承恩再遭御史台言官当廷弹劾。

以御史中丞崔行之牵头,领御史台左右谏言严声指责,一众文官也都纷纷反对萧承恩加授同中书门下三品宰相之衔。

此案牵引出来文武对立的党争,将门出身的兵部尚书萧承恩,拜相受阻。

“明皇曾下《禁畜别宅妇人制》严禁国朝官员畜养别宅妇,然卫国公之子,承议郎萧承平,却违先君制诏,卫国公为国戍守边疆,常年不得归,故家中事务由其嫡长操持,长兄如父,兵部尚书萧承恩教养不力,知法犯法,如此治家无方之人,岂能拜为宰相,辅佐君主治理邦国。”御史中丞崔行之呈上弹劾奏疏,“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众文官纷纷附议,皇帝端坐在御座上,脸色有些难堪,先是中书门下,宰相机构的门下省行封驳之权,驳回拜相制书,如今又是御史台挑头反对萧承恩拜相。

省、台皆持反对意见,即使是皇帝,也无法再力排众议。

兵部尚书萧承恩于是起身出列,走到御前跪伏,“臣弟之事,是臣管教无方,家中出了如此丑闻,臣有愧于陛下厚望,实在无颜出任宰相,还请陛下治罪。”

皇帝听到萧承恩主动推辞,于是顺水推舟,同时又极为体恤,“萧卿辅朕治邦,公忠体国,难以顾全家事,也在情理之中。”

“臣之幼弟承议郎萧承平,作为勋贵之子,蒙圣恩授荫官,领朝廷俸禄,却不尊先君之制,知法犯法,请陛下严惩。”皇帝的话意,已经打算放过萧家,但萧承恩仍然大义灭亲道。

皇帝听后思索了片刻,于是看向大理寺卿,“法司如何判?”

大理寺卿执笏走出,低头回道:“明皇制,严禁官员畜养别宅妇人,如有犯者,并准法科断,五品已上,仍贬授远恶处官,妇人配入掖庭。”

“承议郎为正六品下文散官。”大理寺卿看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应判贬出国门,外放琼州,至于畜养的别宅妇人,则充入掖庭为奴。”

“萧氏于国朝有功,可减罪一等,此为严判。”大理寺卿又道。

“萧卿…”这样的惩罚,似乎有些过重,皇帝犹豫的看着萧承恩。

“既触犯先君之制,理应受罚,”萧承恩没有要求减罪,而是欣然接受这个结果,并叩首谢恩,“谢陛下宽宥,留臣弟之命。”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众臣子,视线望向萧承恩时,眼眸中透过一丝灰暗,“此事既已结案,便就此揭过吧,群臣不得再议。”

“谢陛下。”萧承恩再度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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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宁坊·大理寺——

经萧彧案之后,大理寺恢复寻常,而张景初也并未受到牵连与报复,只是官署中的同僚与上司,纷纷疏远于她,不敢与之走得太近。

参与疑难案件的决断,与重大决策时,一众官员也都是避开她谈论,将其排外。

只有大理寺中配给她当差的一名小吏王玖,因为亲眼目睹张景初为底层百姓申冤而惩治权贵的公正,所以并未因此事而远离。

小吏将张景初送来的一摞案件文书用铡刀切掉一角,随后进行封存。

“王寺丞,可需下官帮忙?”忙完自己的事后,张景初又询问其他同僚。

官员们见张景初主动走来,并提出要帮忙,于是纷纷避开,并阴阳怪气的讥讽道:“我们可不敢劳驾您这尊大佛。”

“您呀,还是别处去歇着吧。”

短短几天时间,刚刚到任大理寺不久的张景初,便遭受了同僚的挤兑。

王玖抱来一大堆公文,叠在了张景初的桌上,“曹司直命人拿来的,说让评事您日落前处理好。”

“这些卷宗都是一些没法下判决的案子,要记录与整理,进行存档,这本不属于您的分内之事。”王玖对于官署内的不公平待遇,颇有怨言。

张景初将其一卷卷展开,提笔记录,嘴里并没有抱怨,只是说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他们都是贵族子弟,授的荫官,其中还有一些人的家族与卫国公府有交情,只有少部分是通过了明算科考进大理寺的。”王玖说道,“贵族子弟抱成团,排挤寒门,是常有之事,大理寺也不例外,而张评事是通过乡贡的进士,凭自己的真才实学,不但得不到敬重,还要受他们冷眼。”

“我以寒门之身,公然挑衅权贵,他们自是不满。”张景初一边处理着公务,一边回道王玖的话。

“子殊。”元济手中拿着一只剥开了一半的蜜橘,来到张景初的桌前,“怎么这么多公文?”

“元评事,是曹司直命人拿来的。”王玖向元济叉手回道。

元济在张景初桌前跪坐下,“这都快要下晌了。”

“现在大理寺,人人都当我是厉鬼,躲都来不及,”张景初抬头看了一眼元济说道,“元评事怎么还有这个闲心来找我说话。”

“你难道不想知道萧彧的最终结果吗?”元济将橘子掰入嘴中问道,“还有这件案子对朝局的影响。”

张景初处理完手中的一份卷轴,吹干后将其卷起捆好绳索,堆到一边,“什么结果。”

元济看了一眼身侧立候的王玖,王玖于是意会,叉手退离,“属下告退。”

“萧彧一案,让卫国公府第四子,承议郎萧承平畜养别宅妇之事泄露,而下月朔日大朝,正是卫国公府嫡长子兵部尚书萧承恩拜相的日子,因其弟之事,萧承恩遭受牵连,门下省驳回了中书草拟的制诏,御史台也在宣政殿的朝会中,当廷弹劾。”元济将朝中近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萧承恩在朝堂上主动认罪,并拒绝加授同中书门下三品衔,拜相之事就此作罢。”

“不光如此,为堵悠悠众口,平息萧家这场风波,萧承恩主动提出严惩承议郎萧承平之罪。”

“现在萧承平已被削去散衔,发往琼州了,他那外室也被抓入掖庭,充为官奴。”

“子不教,父之过,纵子犹如杀子。”张景初听后,轻皱眉头道,“只是妇人何其无辜,这世道,女子犹如无根之浮萍,去往何处,皆由不得自己,依附的最终结果,是将命运交与他人之手。”一边说着,一边无奈的摇头。

“此律,乃玄宗祖制。”元济道,“祸起萧墙,一家之离散,大多是由内因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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