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失控的妻子(二)(2 / 2)
早在几天前聂臻生出怀疑时就已经着手对涂家往事展开新的调查。这些被家族有意隐瞒的内容查起来不太容易,几经辗转,他的人手才终于在东南亚找到了当年亲历火灾的佣人,调差结果恰在今天寄到他的手中,他把自己关在一间书房,开始原原本本地重新认识他的老婆。
这个表面光鲜的公爵一族从来都不是优雅的绅士,相反,家族里盛产野兽,善披人皮,享用着一脉相承的残忍基因。那些残忍因子随着血脉代代相传,到如今涂拜这一脉,两个儿子虽然从小表现不同,但他们灵魂的底色不曾有过差异。
相比从小就古怪暴力的大儿子,那看似温良乖巧的小儿子其实才是继承了坎贝尔精髓的真正的魔鬼。涂啄生来就会利用自己外表的优势蛊惑他人,用自己与生俱来的伪装天赋诱导他人,在他认字都还认不全的年纪里,就已经知道怎样借刀杀人了。
他构陷的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他的哥哥。
父亲救助回家的乌鸦在笼子里不安地叫着,幼童被吓得大哭大叫,找到他唯一可以依赖的家人,泪流满面地哀求:“哥哥......哥哥......我好害怕啊......”
只比他大一岁多的涂抑那时候还没过自己的六岁生日,小男孩从小就展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寡言和冷漠,他沉迷在复杂的积木玩具上,对耳边揪心的哭声无动于衷。
等到涂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时,涂抑才不耐烦地推了推他,“哭有什么用?”
“这个鸟.....长得好吓人......”涂啄啜泣着说,“爸爸为什么要把它带回家?”
涂抑瞧了眼笼子里的活物,平淡地说:“有那么吓人吗?”
“我害怕它的样子。”涂啄依靠在哥哥身上,那张脸在撒娇时简直无往不利,“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呀。”
“爸爸挺喜欢它的,应该不会送走。”
“那怎么办?”涂啄一时难过,又蓄了泪要哭。
涂抑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积木道:“死了就会消失。”
涂啄受惊般睁大眼睛,像是无法理解哥哥的残忍。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双微微收缩着虹膜纤维的蓝瞳里根本一丝恐惧也无。
涂抑又瞧了一眼笼子,偏头看着弟弟说:“你想让我杀了它吗?”
涂啄漂亮的浅瞳里立刻掉下了眼泪,仿佛光是听闻一条生命的逝去就足以令他心碎。
紧接着,他点了点头。
涂抑动手很利落,那乌鸦还是只幼鸟,他在它面前的力气已经够用。杀死一条生命对于涂家人来说就是这么简单。
最后亲自动手的涂抑受到了父亲的严厉指责,而这一切的元凶却躲在父亲身后,可怜而弱小地掉着眼泪。这就是涂啄,他天生就知道怎么利用别人。
坎贝尔一族自祖上饮啖掉第一只老鹰的鲜血之时,他们的基因里就注定烙上了残忍而古怪的序列。他们道德感低下,暴力、嗜血,对社会的认知异于常人,只为自己执着的东西而活。
涂啄是这个家族诞生以来最极致的疯子——体面而疯狂、伪装而狡猾、心机而大胆,极与极的结合。
曾经,涂拜无比骄傲他的出生,比起将兽性外放的大儿子,这个善用伪装技巧的小儿子才是他更心仪的继承人。坎贝尔家族并不需要真正的暴徒,他们要披着优雅的人皮,顶着赞美和荣誉,不露声色地做尽坏事。
只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涂啄还是暴露了他的缺陷。
他对亲人过度的执着消磨了令父亲引以为傲的天赋,以及他不高明的手段,和轻易就能被激怒的愚蠢。
父亲对他的偏爱显而易见,他对家人扭曲的占有唯一得不到满足的地方,正是他那古怪而冷漠的哥哥。小疯子异于常人的思维让他寻求关爱的方式与众不同,他通过捣乱、破坏、陷害,一次次地觅得家人的关注,用扭曲的态度自以为是地爱着家人。
终于,他惹恼了这个家里最恐怖的野兽。
几年前的夏日,刚成年的涂抑想要离开这个家追寻他心中的乐趣,涂啄百般阻挠,最后被涂抑按在地面像牲口那样剖开了肚皮,要不是家里的佣人发现及时,他早就死在了那天。涂拜把抢救回来的他安排进疗养院,对外隐藏了他受伤的真相。
死亡无法震慑住疯子,涂啄养好伤后就立马开始调查哥哥的行踪。一年后他成功追到了涂抑所在的学校,看到了那个导致他挨刀的“元凶”。
一向懒于戴上假面的哥哥在那个东方人面前竟然费尽心思,真是令人感到生气。涂啄毅然戳穿了哥哥的伪装,顺便将哥哥的形象构陷得更丑恶。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坚固不摧的关系,顽强不受破坏。
后来,涂抑和木棉越来越亲密,甚至到了要把他带回家的地步。父亲也曾把一个女人带回过家里,后面就说要娶她。
涂啄知道“回家”意味着什么。家人的渐行渐远令他愈发不安,外来者的入侵令他愈发恼怒。他恨左巴雅,也恨木棉,要是能一网打尽,爸爸和哥哥就永远还属于这个家。
木棉很聪明,他所有伤害对方的计划都被看穿,无奈他只能把目标转向更好处理的左巴雅身上。他筹谋了一场意外,企图将那个女人消灭在大火之中。
却没想到木棉和左巴雅早已联手,将计就计,诱导他一步步落入陷阱,让他亲自踩中了父亲的底线。
涂拜何尝不知他的小儿子是个借刀杀人的惯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故出自谁的手他十分清楚,只是他并不将之放在心上。因为坎贝尔公爵从来就不关心罪恶的尺度,他关心的只有脸上的假面,只要藏好,什么恶行都值得被原谅。
所以当落入圈套的涂啄在众目睽睽之下败露出疯狂的时候,涂拜才真正地动了怒。毕竟,坎贝尔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有其执着的东西,涂抑执着玩具、涂啄执着家人,而涂拜,则执着于优雅的形象。
当底线被摧毁,再极致的纵容也会一扫而空。
他当晚就将小儿子送离庄园,表面休养,实际禁足医院长达两年之久,最后因一场联姻,才将他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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