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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不变的妻子(四)(1 / 3)

涂抑涂啄这两个继承了坎贝尔家族最纯正血脉的怪物,在扭曲的认知里互相伤害、折磨了数年,终于在一个晴朗的白天,同时找到了一致的目标。

时间还得回到几个月前,枪伤未愈的涂啄和坐着轮椅的木棉被各自“家属”聚在了医院的花园里,那时候木棉和聂臻正在专心讨论各自身上离奇的遭遇,根本留意不到身后人的动静。

当听到二人遭受的生命威胁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时,这两兄弟便在很巧妙的瞬间对上了视线,那个时刻,两双雷同的冷血眼睛里,终于对彼此生出了基因里最本能的默契——

威尔逊晕厥一阵,被几个不耐烦的巴掌拍醒,意识刚回笼就又被满嘴的血腥味呛了一口。等他彻底清醒时,绝望的看到了那两张噩梦般的脸,这回,换他被锁在了柱子上。

两个混血儿盘腿分别坐在他左右,手里还在玩着各自的刀具。

涂啄天真无害的笑甜滋滋地浮在脸上,用那种社交场上互相问候的友好语气对他说:“你终于醒啦,现在换我问你点事情哦。是道尔顿让你来的吗?”

威尔逊将脸往旁边一撇:“你们全都知道,还装模作样地问什么?”

“恩......”涂啄深表遗憾地耸了耸肩膀,“真是可惜,我本来还觉得他挺慈祥的。”

威尔逊嗤笑道:“只是你们最想知道的事情恐怕在我这里问不出来了了,我这个人只看钱的多少接活,只负责完成命令,雇主让我干什么干完就是,不会去了解他的动机。所以,你们今天就算把我打死在这,我也没法告诉你们他究竟想要‘海神之吻’干什么。”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兄弟二人,企图在他们脸上看到不甘,以满足他微妙的报复感。然而可惜的是,那两张脸上什么异样都没有出现,一个仍然面无表情地玩着刀具,一个却始终笑盈盈的充满纯真。

接着,玩刀的涂抑忽然抬眼将他盯住,刀片停在他的脸前:“你用哪只手弄坏了木棉的刹车?”

“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边的涂啄也忽的靠近他:“你用哪只手开车撞的聂臻?”

寒意瞬间攀升,威尔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两张迥异又相似的脸,眼里终于一寸寸裂出绝望。“你们、你们竟然是因为这个——你们是疯子吗?!”

涂啄咯咯地笑了几声,把剪刀比在了他的手上:“不说的话,两只手一起哦。”他笑融融地抬头,像是在圣水里沐浴的最洁白、最美丽的雕塑,“你刚刚说要割我的肉又没有动手,是不会割吗?我教你啊。”

利器割进血肉的湿腻声毫不犹豫地响起来,一道道血线喷出,惨叫如配乐猛奏。

-

聂臻慌忙从车上冲下来,迎面撞上个人。

“木棉?!”

“聂臻?!”

“你怎么——”话不多说,两个人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一前一后拔腿就跑。

在他们之后的保镖根本来不及清场两个雇主已经冲进了仓库,惨叫声响彻四周,二人揪着心脏纷纷朝声源处奔去。

等到一群人终于找到“案发地”时,现状让大家都是一愣,聂臻和木棉更是双双绝望,同时间扭头骂了对方一句:“管好你家那个!”

众人来得及时,两兄弟还没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威尔逊除了鼻青脸肿身上大小伤不断以外,最严重的是皮肉刚刚分离的右手。聂臻望了眼惨不忍睹的杀手,上前一把将涂啄抓了过来。

这人身上的血迹看得他眼睛一跳,忙上上下下检查一遍。“你怎么了?受伤没有?”

涂啄立刻拿开刀锋,照旧把剪刀放回后腰处,甜滋滋地看着他:“你发现周开霁了?”

“我把他放了。”聂臻确定他没有伤处,一颗心终于落回肚皮,“涂啄,你回家好好跟我解释解释。”

而另一边的木棉也在低声训着涂抑,保镖们不敢多看,默默绕过去把唯一“受害者”从柱子上解救,刚要架着人往外走,警方那边的人也一窝蜂蹿了进来。

“别动!”

“都把手举起来!”

就见那两个刚刚还在折磨杀手的混血儿,一个抱着头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边,一个揪着木棉的衣服可怜巴巴地喊着“学长”,留两个见惯场面的雇主沉默站立,以及一群看到变脸艺术始末的目瞪口呆的保镖,还有一个有很多话想讲的杀手......

特警们陆续进来,看了这般场景自动分出了好坏阵营,一边派人好声好气连哄带抚的护送两个“吓坏的人质”坐上警车,一边气势汹汹铐走了犯罪嫌疑人。至于嫌犯身上的伤,当然是这群保镖干的,那两个无辜的混血儿能知道什么......

一夜过去,得到了威尔逊完整口供的警方很快联合帝国那边实施抓捕,“海神之吻”也在之后归入警局。经过连夜审查,这桩连续数月的大案很快被破。

案件的始末其实异常简单。

道尔顿为了拿回这串珠宝犯下诸多罪恶,都是因为这里面存在他杀害上一任财政大臣尤恩.内利的证据。

尤恩.内利有钓鱼的爱好,尤其钟爱那些未被开发的禁钓区,因为违规所以从来不告知外人,总是独自前行,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事事顺从效率又极高的满意的下属。

道尔顿晋升秘书之后更得内利重用,后面甚至连钓鱼的去处也会告知他。出事那天他因为带错鱼竿,便打电话让道尔顿去家里拿了给他送去,道尔顿拿着鱼竿出门时,正好遇见了结束午餐的阿西娜。

“你这是要去给内利送鱼竿?”

“真是罕见,内利竟然把他钓鱼的地方告诉了你。”

就这么几句简短的对话,被“海神之吻”里的微缩录音器记录了下来,成为了推翻道尔顿不在场证明的有力证据。

至于珠宝里的录音器,这的确是内利不为人知的另一个癖好。他喜欢记录下和妻子做艾时的音频,作为他工作时的解压方式,当然阿西娜曾建议过他用普通的录音设备,内利却认为贴在胸口的气息才更令他陶醉,因此诞生了这么一个古怪的方式。

想必阿西娜和道尔顿的婚姻也是基于这个录音才达成的某种契约,毕竟深知丈夫被害事实的阿西娜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向警方告发此事,那一定是用什么她更看重的东西做了交换。

而这个精明有野心的女人,为保自己手中筹码,瞒着道尔顿偷偷将珠宝送到海外秘密交易所,被道尔顿发现后,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件。

至于章温白......正如聂臻当初推测,那个能保证道尔顿时刻高效完成任务的不见光的帮手,的确是他。那时候年轻气盛一心想要往上爬的章温白,在道尔顿常去的那家餐厅蹲了整整几日,才终于见到这个绝不可能在工作时间有交集的人物,并与之达成了“友好”的协议——只要他暗地里帮助道尔顿做事,他将得到超出同级的晋升机会。

在与道尔顿的合作期间,他难免会得到内利的私人密码,从而知道了“海神之吻”里面的秘密。当初回到上浦,正是受了道尔顿指使,为了从聂臻那里打听出“海神之吻”的下落,只是后面事情发展不顺,恼羞成怒用录音内容威胁了道尔顿的他,最终被他从道尔顿那借来的杀手杀害在了家中。

他对涂啄起了杀心,也给聂臻招致了杀身之祸。道尔顿后来狗急跳墙式的刺杀行为,就是因为章温白威胁道尔顿时,提到自己已经将密码寄给了聂臻。

经过警方的提醒,聂臻也终于想起那封被丢在抽屉里的信件,便命向庄找出来送交警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的兴致。

案件大致情形就是如此,道尔顿身上命案数起,已经不可能活着走出监狱。各种人物、交易的细节,警方查出全貌也只剩时间问题,而聂臻对这一切都已索然无味。

如今,能让他那倦怠的目光出现如饥似渴的热望的,不过也只有那一个人。

临到别墅门口,心里那汹涌的澎湃终于变为奔突的搏动,那只颤抖的手期待又紧张地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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