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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纯真的妻子(二)(1 / 2)

孙文瑄腿治好后顺利去了国外交换,后来他学业有成,自主创业,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涂啄自此没再出现在他的人生中,那些年轻时的阴影,也被璀璨的余生抹平。

跌宕起伏的,反而是涂啄这边。

他的感冒拖拖拉拉了许久一直也不见好,学校风波刚尽,聂家那边又是一场家宴在等着他。

聂臻也是怜他劳累,在出发的车子上对他说:“一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涂啄表示没事,可断断续续的咳嗽仍叫人揪心。

聂家老宅恭候着客人,虽是家宴,但豪门内部勾心斗角,应付起来也不比社交场轻松。聂臻是家中主业的唯一继承人,又新娶了妻子,小两口自然被重点关注。

一群人簇拥着二人,在那些溢美之词后面,是未曾用心隐藏的刺探和轻讽。名流利益捆绑,派系稳健,老钱向来排挤外族,在种种客气体面的礼节之下,实际充斥着对外来血统明目张胆的鄙视。

聂臻了然一切,只草草带着涂啄在众人面前露了脸,之后就把人牵到安静的地方,避免有心人打扰。

“你在这里歇着,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涂啄应了,抬头看聂臻的样子纯粹而天真,惹得对方心念摇动,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聂臻端了杯酒离开,身后跟着向庄,大堂里渐渐的只留了些眷属,管事的全部聚在了书房中。每年的家宴,娱乐其次,最主要的是聚在一起讨论家业,聂家分支庞大,平日里能坐下来一起谈话的时间并不多。

聂臻的父亲聂高弘坐在对门的位置,旁边是他的亲姑姑聂若云,其后分别坐着几个叔伯。聂臻是掌事的晚辈中最年轻的,但因着身份,在家族里不需要看谁的眼色,又因出名的风流浪荡,长辈们从来没跟他较真过礼节。

他姗姗来迟,含笑落座,尝了一口杯中酒。

长辈们笑呵呵地与他寒暄。特权享受多了总有人会发酸,刚坐下不久,旁边就有人吱声:“管家早就来传话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几个叔伯可是等了好一会儿。”

说话的人叫聂兴贤,是聂家一支远房,要正儿八经追溯的话,这人的曾祖父是聂臻曾祖父的堂哥,那时候聂家还是干裁缝的,这远房喝完洋墨水回来后就瞧不上手艺人,一心投身商业。只可惜心思浮躁又好高骛远,没有半点儿经商头脑,折腾了一辈子也就不上不下,反倒是他最瞧不上的裁缝,经过代代变革,摇身成了名流高枝。

一家子拉下脸舔了多年,后来还是聂臻的爷爷看在血缘的份上,将家里的一支低端产业交给他们打理,多年来,算是靠着主家扶持过活。他父亲聂载善圆滑处事,为了财富甘愿低头,向来对着主家人客客气气的,偏生个儿子一根筋,气性比本事大,总喜欢在聂臻面前争个高低。

聂臻从不惯着他。

“怎么,堂哥急着走?”他笑容变冷的时候,那含情眼里就不再是柔情了,“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咱们这里少了堂哥还是不要紧的。”

聂兴贤被噎得面红耳赤,气得要反驳:“你——!”

“难得聚一次,怎么还吵架了?”聂若云眼神一厉,“老大不小了,都正经点。”

聂若云目前管着“一方殊”的珠宝线,是个说一不二的大才女,半辈子雷厉风行惯了,有时候比聂高弘还显气势。她一发话,纵是聂臻也要变乖许多。

他搁下酒杯,坐直了朝聂若云微微躬身:“姑姑教训得是。”

其实聂若云跟他的关系很亲,从小看着他长大,私底下从没拘着礼数,这会儿故意做样子给聂兴贤看呢。

聂若云失笑觑他一眼,旁边,聂载善果真不满地斥了儿子一句。

小打小闹之后,当家的总算发话,谈话进入正轨。

大家陆陆续续地谈了些公事,有人特意提到聂臻自己创立的子品牌“令颜”这几年的成绩,聂臻谦虚地一笔带过,反倒是聂兴贤左一句右一句地重复提起,明里暗里讽刺他的子品牌是借了“一方殊”的光。

聂臻懒得再跟他计较,笑融融地表示:“恩,表哥很有见解。”

只是这蠢货听不出话里的嘲弄,越发得意忘形起来:“到底是个学设计的,商业运营这块儿还是差点,“令颜”能拿到这些成绩,手底下的人功劳不少,你在待遇上可要好好花点心思,堂哥给你句实话,管理企业不是表演走秀,只管展示自己的作品就行了,维护人才才是最关键的。”

说来说去,就是要把功劳从聂臻身上剥下来,非要把人打成个废物点心才作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聂臻选择学艺术并非文化功课拿不出手,少时他在各种竞赛上都能获奖,转走艺术后连校长都痛心疾首了好久。高考那年他的艺术分到了京美的录取线后,考试就故意擦线考了个不上不下的文化分。

除了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实际上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

特别是聂兴贤,每每都拿他的专业说事,他从来没有澄清过,就乐意看个知情人才懂得的缺德笑话。

此刻,他和聂若云眼神一对,互相都隐隐带了笑。

无聊的公事谈完,众人散场,聂臻和姑姑同行,一边闲聊一边往宴厅走。

“最近怎样?”

“老样子吧。”

“是吗?”聂若云在与他独处时人便温和许多,“结婚了还能和以前一样?”

聂臻笑了笑,是真心感到高兴:“那就不一样吧,毕竟美人在怀。”

“你家那位的外貌是不必说,可毕竟血统在那,那些老东西呢你也知道,傲慢了小一百年了,虽说木家那边先破了例,但圈子的氛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人多的地方涂啄难免要受些委屈,你是他丈夫,处处都要维护住了才行。不然人家一个年轻漂亮的孩子,跟着你光来受这些鸟气吗?”

“是。”聂臻这会儿应得认真,“姑姑教训得是,我会注意的。”

“之前木家那孩子订婚我正好在国外,没赶上订婚宴,听说他对象是涂啄的亲哥哥,叫涂抑是吧?”

聂臻倒是赶上了,涂抑他看得真切,和涂啄的确相像,只不过混血感要弱一些,体型也更强壮,在他心中,自然是涂啄最好。

“我老婆更好。”

聂若云瞪他一眼:“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巧了,我们原本是和木家不熟的,现在倒多了一层这个关系。木棉那孩子优秀,以后有机会你得学学人家的稳重,现在成家了,还要像以前那样不着调吗?”

聂臻没有表态,嘴角一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聂若云懂他,知道他这是没往心里去,也不想继续啰嗦惹人心烦,独自往人多的地方走了。

聂臻也开始举目寻找涂啄,对方很乖,还真一直待在原地没动。聂臻提步前去,谁料被人抢了先。

来人是个少女,背对着聂臻挡在二人中间,看样子是直接冲着涂啄去的。聂臻停在原地,一副打量的神色。

对他而言,这少女陌生,直到对方开口讲话,才堪堪想起她的身份。不巧,此人正是聂载善的小女儿,聂兴贤的妹妹聂姞慧。

聂载善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才有的这个小女儿,难免宠爱过头。聂臻平时无意与这种骄纵的大小姐接触,唯有两年前的家宴上,侍者不慎将酒水洒在了她的身上,这大小姐不依不挠,在宴会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因着那丝毫不改的尖锐刁蛮的声线,聂臻才能勉强认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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