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 / 2)
走遍坞城,司徒绛与邢玉璋终于入住了一间尚且体面的客栈。邢玉璋放下行李,把讯息写好后绑在信鸽腿上,向夜空里放飞了今日的消息。常陵拒绝了邢玉璋同救潘小龙的提议,这令邢玉璋深感意外,比起孤身一人的常陵,北遥派具备的情报获取能力可要强大太多了,黑曜帮的据点难寻,北遥愿意分享消息,可是常陵居然把他拒之千里。是否是那人对他们仍有警惕之心,邢玉璋猜不明,但是黑曜帮不是寻常流寇,常陵恐怕得吃点苦头才能明白道理,邢玉璋摇了摇头,无论怎么看北遥都肯定抢先一步寻到潘小龙,也便随他固执了。
“司徒,你今日是怎么了?”私下相处,邢玉璋终于开口问道。
怎么了,司徒医仙自己都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天太冷,惹的旧伤痛,没什么妨碍。”
“三年了,怎么伤口还是有牵扯吗?”
邢玉璋担忧地靠近,想凑近看看司徒绛的剑伤。他如常地走过来,却让司徒绛有瞬间的恍惚,有那么一刹那,邢玉璋的身影与那个男人的样貌重合,司徒绛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事吧?”眼前明明是一袭白衣,眉目舒展的邢玉璋。
常陵,都是常陵。司徒医仙摇了摇头,那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凭什么来妨碍他。司徒绛有些焦躁地拉过邢玉璋的领口,另一只手按住他,就把那个美貌俊秀的年轻剑侠禁锢在了自己的唇下。突兀又热情,邢玉璋局促了一下,却也马上回应了医仙的吻。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把空气催生的热辣辣的,可是司徒绛却觉得怎么都不够,这副唇舌不像以往一样给他安宁,给他欲望,即使邢玉璋的肤色渐红,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可是司徒医仙却始终调动不了心底的情火,那个强势的吻,更像是在尽力取悦他自己。
“嗯……”短暂的分开,邢玉璋不禁睁开眼睛,他脸色显出好看的淡红,眼底已尽是爱欲。
司徒医仙忽然笑了笑:“玉璋,我想到个新鲜的。”
“什么?”
“哧”得一声,床帐的布料被扯下来一块,毫无防备的,司徒绛忽然用这方布绸子盖住了邢玉璋的眼睛。
“喂,司徒……!”邢玉璋红了脸。
司徒医仙置若罔闻,只把这方布牢牢绑好,露出着邢玉璋白皙的下半张脸,一段俊秀的下颌线条。
“你会喜欢的。”司徒绛用的陈述的语句。邢玉璋被遮着上半张脸,看不见周围的景象,身体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司徒医仙每一次挑逗的轻吻,都让他呼吸一窒,身体忍不住颤栗。
“你起初如何叫我的?司徒先生……”司徒绛吻到邢玉璋的耳畔,“再叫一遍听听。”
夜还很长,长到足够司徒医仙沉溺情海,忘却一切。
翌日清晨,冬阳筛进窗户内,把光亮清清冷冷地一并携入。邢玉璋皱了皱眉,用手背挡住眼睛,适应了片刻之后才慢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睑。胡闹了一夜,双目被一方绸布绑得严严实实,他在黑暗中习惯了大半个晚上,一时间适应不了这明亮的光线。邢玉璋往身畔看去,不比昨晚有些粗暴的司徒绛,此刻的医仙在睡梦中垂着眼睫,显露出一份恬静柔和,他微微敞开着衣襟,那道剑疤就停在他的心口上,随着安稳的吐息轻微起伏着。
邢玉璋忽然感到好奇,这道难以消解的伤口,到底是谁留给他的。
扑棱一声拍打翅膀的声音。他回过神来,披衣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栓,一只灰色的报信鸟跳进了邢玉璋的手心。
打开讯息,纸条上只有两个字。洛阳。
“贼人张”的老巢,原来就近在眼前。洛阳相去坞城不远,怪不得张霸一会挑坞城下手,而且坞城落后闭塞,是个被官府遗忘的地方,在这里简直可以肆无忌惮地作恶。
得此讯息,到了午间他们就收拾行装赶路去洛阳了。司徒绛被叫醒后心情尚可,他的情绪经过一夜已经被抚平大半,说到底那个男人只在他眼前出现了片刻而已,因此那种捉摸不住的失控感也只纠缠了他有限的时间。司徒医仙觉得常陵的决定是对的,他就该孤身一人去寻那倒霉的潘小龙,不用在自己眼前时时出现,那医仙的心里终是畅快了。有了邢玉璋的陪伴,就像倚仗着冬日不可或缺的手炉,足以驱散他心底的空无冷寒。
从坞城的北面迂回过一座山,没几里路就可以到达洛阳的地界。山林中,马车疾驰,邢玉璋在座前驾着两匹矫健的骏马,司徒医仙则躲在马车里补眠。司徒绛畏惧这种高大活物,走近了总觉得会被那马蹄子蹬飞出去,所以医仙顶不爱骑马,邢玉璋便也依他。司徒绛正被摇摇晃晃得颠簸,觉也睡不踏实,不耐间,鼻前似乎隐约飘过什么若有似无的气息。
是花草香气吗?不对,这味道也太精细了,极为幽淡,不易察觉,若非医仙闻气辨药练就了灵敏嗅觉,他绝对感觉不到这微弱的气味。
“玉璋!你停一下。”此处有异,司徒绛冲着外面喊。
然而邢玉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马车还在不停往前驶去。
不好。司徒绛猛地拉开门,眼前的邢玉璋就向马车里侧倒了进来。司徒绛扶住他,忙用袖子掩住自己的口鼻,然而为时已晚,一阵天旋地转,他倒下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紫棘草提萃的尾香,麻痹躯体、暂失意识,仅需一捧就足够。
彻底的,一片黑暗吞没了他。
山脚下的马寨,在夜间架起了篝火,几十个马贼把前几日抢来的两只羊杀了,插进铁架子里就放在火上烤了起来。热酒被扛了两担子出来,每个人都舀了一海碗,围绕着篝火仰头就是一通豪饮。
张霸一赤着膀子从大帐里走出来,他身上的花绣被一身汗打得冒出一层油光,他一脸吃饱喝足,凶悍的细眼往旁边一扫,就有几人会意,嘿嘿笑着,搓着手钻进了大帐里。很快,女人凄惨的惊呼声再度响起,她被折磨得嗓子都哑了,几个来回的殴打之后,女人不再喊叫,大帐里只余下杂乱的喘息声和粗鄙的打骂声。
这乡下女人到底粗糙了些,张霸一尝罢不是很对胃口,他喝了一口端上来的酒,就看到远处还有几个没出息的东西正眼巴巴地盯着大帐来回走。
“精虫上脑的玩意儿,不把那话儿割下来是不是就不会做事了!那两个怎还让他们安安生生睡大觉,还不赶紧泼醒了!”
张霸一摔了碗,把手下们吓得一个激灵,忙把白天捆来的邢玉璋和司徒绛从马厩里拖了出来。他们被紫棘草药迷了,锁着手脚在泥地上被拖行了几十米都没醒,最后是两个马贼一人一个坛子,硬生生把冰冷刺骨的水从他们上方当头淋下。
寒意遍身,激得司徒绛瞬间清醒了意识。他哆嗦着冒火四处看了一通,想找出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把水往他头上泼。邢玉璋也被泼醒了,四下环顾一圈就明白了过来,低声问道:“司徒,你没事吧?”
“本医没事,娘的,这些什么狗杂碎也敢来绑我!”
司徒绛的嘴向来又狠又贱,边上的马贼听见,扬手就用力掴了他一个嘴巴子。司徒医仙白生生的脸瞬间火辣辣地起了五个红指印,把邢玉璋看得心惊肉跳,大声呵斥了一句混账。司徒绛什么都没说,只抬起眼睛剜了那个马贼一眼,这一眼阴毒狠厉,仿佛有无数蛇蝎饱浸毒液地藏匿在暗处,杀意毕露。虽然这两人被锁住了手脚,可是边上的马贼居然被看得一阵心慌,好在,他们俩今晚就得死,不然他可真担心夜长梦多有后患。
“北遥派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来打听我‘贼人张’?”张霸一坐到了高台的椅子上,一张虎皮斜斜地搭在椅座,他啐了一口,“是借了邱拂风几个胆子,到我的地盘上胡乱撒野!”
听到他对北遥掌门不敬,邢玉璋厉声道:“你作恶多端,自然惧怕正道杀上门来,北遥替天行道,行的是大义之事!”
“替天行道?被五花大绑摁在老子脚下的替天行道?别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一团,张霸一更是骂道:“乳臭未干的小子,给你爷爷我提鞋都不配!你以为是北遥的眼线发觉我在洛阳的?错了,是我,贼人张,故意泄露的消息,引你们上钩!消息送出了,那人也无甚用处,我让手下挖了他两只眼睛,一刀毙命!哈哈哈哈可笑可笑,武林正道一个赛一个弱鸡似的不禁砍,本来还想多给几刀呢,真是便宜他了!”
“混账!你这无耻暴徒!”邢玉璋气得发抖,“你们最好一直锁着我,否则我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口气倒不小!别以为你被冠了个‘北遥一剑’的名头,就多了不得了?在老子眼里你根本就不够看!想让我放了你的手脚锁,那你便明着求我啊,也许老子高兴了,就给你个自取其辱的机会呢?”
司徒绛冷笑:“不比过,究竟谁辱谁还未可知。你若真的如此有把握,为何要用紫棘草这种下三路的暗算,难道不正是因为惧怕‘北遥一剑’,才胆小如鼠地使阴招吗?”
“你俩死期已到,还在浪费口舌,就是说破了嘴,也是被捆手捆脚的阶下囚!这样吧,等我问出北遥其他眼线的所在,就发发善心,勉强给你们留个全尸如何?”
这个张霸一粗中有细,暴虐之余也谨慎小心,他根本不被言语相激。司徒绛觉得有些棘手起来,他们紫棘草的药性刚过,余力犹在,现下手脚被锁住,难以挣脱束缚,形势对他们不利。
张霸一从刀架上取下一把大刀,那刀锋的光,毫无疑问地展示着这把兵器的残虐锋利。张霸一慢慢走下高台,脚步随意地走到了他们眼前,然后,他把这把刀架到了司徒绛的脖子上,对着邢玉璋咧开嘴:“说吧,北遥的眼线,几人,在哪?”
刀锋仅距分毫,只要稍稍动上一下,就能割破皮肉。
“司徒!”
司徒医仙却道:“告诉了死得更快,你当我们是蠢的?”
“也是。”张霸一狞笑,“那我剁你几根指头,让邢道长好好清醒清醒,应该没什么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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