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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2)

沈霁月的视线在姜曼青的珍珠项链上停了一瞬。

她并不懂什么珠宝评级,也不清楚这串珍珠究竟有多贵,她只是觉得它很美,那些珍珠泛着一种温润而细腻的微光,像是一捧被揉碎的月色。

一种冷酷而复杂的兴致从她心底油然而生。

看着姜曼青满脸温柔的憧憬,再看郑立轩的脸,这简直是一场荒诞的默剧。

沈霁月觉得姜曼青可怜,这个女人被供养在真丝与珍珠编织的无菌室里,全然不知引以为傲的丈夫正在破产边缘,甚至拉出尚未出世的孩子当挡箭牌,郑立轩已经不仅仅是生意场上的败类,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懦弱。

但这些浓烈的情绪,在沈霁月的脸上找不到半分痕迹。

她依旧是那个完美的、职业的助理,她甚至在姜曼青看向她时,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她真的只是在考虑如何继续这个项目,而不是在心里已经写好了郑立轩的判决书。

“姜女士放心,”沈霁月的声音清冷如常,不带一丝温度,“我们会‘客观’地评估每一项数据,绝不会辜负这份心血。”

萧明远见状,竟然收起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甚至主动伸手拍了拍郑立轩的肩膀,表现得格外热情。

“曼青说得对,立轩这些年确实不容易。”萧明远笑着对姜曼青点了点头,语气亲昵得像是自家兄长。

“我们前期的细节聊得差不多了,我看这个项目的潜力很大,jackie刚才说的尽调,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给董事会看,你不用太紧张。”

“对对,明远说得是。”郑立轩干笑着,求救般地看向妻子,试图汲取一点伪装出来的底气。

他忙不迭地起身,甚至带了一丝巴结的急切,“will,你看这也快中午了,既然曼青也在,不如就在这儿吃顿便饭?我让人去订那家你最喜欢的私房菜。”

萧明远笑着摆了摆手,姿态闲适而大方,看起来体贴到了极点。

“吃饭就不必了,下午还有会。”他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回头对姜曼青温和地笑了笑,“你刚产检完,身体最重要,让立轩好好陪陪你。”

“你好好照顾弟妹。”他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光顾着工作,这时候弟妹和孩子才是头等大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郑立轩忙点头称是,他在姜曼青温柔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把萧明远和沈霁月送到了电梯口。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挡住了姜曼青那副幸福温婉的笑脸。

沈霁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萧明远脸上那抹热情的笑意在门合上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双桃花眼里重新覆盖了一层比冰霜还要寒凉的阴沉,仿佛刚才那个谈笑风生的“好兄弟”只是一个被剥离的假面。

这种从极热到极冷的切换,让沈霁月心头那一抹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她突然意识到,萧明远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的冷酷,而在于他可以随时随地、完美无缺地演戏。

他能在谈笑间给人织就一个最美的幻梦,然后在对方沉溺其中时,亲手按下毁灭的机关。

萧明远上了车,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慵懒:“中午想吃什么?那家私房菜虽然没订上,但附近有一家法餐还凑合。”

他表现得太像个没事人,仿佛刚才在那间办公室里亲手布下陷阱,看着朋友在深渊边缘挣扎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霁月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发涩地开口:“萧总,她……”

“我知道,她怀孕了。”萧明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他踩下油门,满脸透着股令人心惊的残忍,“怎么,沈特助的同情心现在开始成倍增长了?你觉得她可怜?”

沈霁月斟酌许久,才开口说:“我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沈霁月,你清醒点吧。”萧明远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人性的刻薄,“你没必要同情她,就她那身行头,就你看了好几眼那串珍珠项链,够你半年工资。”

“郑立轩的人品如何,圈子里谁不知道?姜曼青既然选择这种人当丈夫,那她就得承担后果,这叫因果报应,不叫意外。”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沈霁月,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清醒:“真相是很疼的,而弱者往往更喜欢致命的谎言。她明明已经站在了深渊边上,但谁要是敢戳破真相,她最恨的一定不是那个骗了她一辈子的丈夫,而是那个毁掉她美梦的‘恶人’。”

迈巴赫在空旷的路段猛地飙升,萧明远随手降下车窗,夏日的凉风骤然灌进车厢,将他原本一丝不苟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却更显出一种撕破伪装后的野性。

“不过,她不会恨我的,因为我什么也没做,不是吗?”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狂放的笑。

那种将人逼上绝路、看着对方跌入深渊,自己却掸了掸灰尘、片叶不沾身的残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微微偏过头,连称呼都变了,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般的、冰冷的居高临下:“jackie啊,收起你那点廉价的怜悯吧。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无辜的。”

风太大了,吹得沈霁月耳膜生疼,她还想为那对母子辩驳一句:“可是……”

“你想可是什么?”萧明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先去想想死在郑立轩那个小三车底下的冤魂!再去想想那个被他威胁去顶罪的司机!”

萧明远突然轻嗤了一声,收回了刚才那副暴戾的神色,语气一转,竟带上了一种理直气壮的嘲弄。

“我这可是在替天行道。”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脸色苍白的沈霁月,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诶,jackie,你不是女侠吗?最讲究行侠仗义,怎么到了今天,反而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

萧明远字字句句都透着毒舌与清醒:“再说了,就算郑家塌了,姜曼青娘家的底子也足够她和那孩子安稳挥霍几辈子,至于那个孩子,有郑立轩这种手爹,还不如没有。”

“所以,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不要陷入他人的因果。”

沈霁月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她那点不合时宜的儿女情长,在这个被萧明远亲手剖开的、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任何反驳、悲悯或是道德层面的劝阻,都显得如此苍白且不合时宜。

她侧过头,怔怔地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冷酷到近乎绝情的男人,思绪陷入了巨大的恍惚。

昨天晚上,那个在夜色与酒精中卸下防备、流露出片刻脆弱与疲惫的萧明远,和今天这个将别人的生死、将无辜的生命与血泪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的残忍看客……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又或者,正是因为他清醒地看透了这些令人作呕的残酷底色,才会逼着自己变成那个戴着完美假面、被所有人敬畏的疯子?

车厢里那阵令人窒息的死寂,被中控台屏幕上突然亮起的来电提示音打破。

萧明远扫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父亲”二字,随手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明远,下午的局改地方了。”萧老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老陈说今天天气不错,去他新弄的那个私人高尔夫球场谈。你不用回公司了,直接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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