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三年光阴流转。
她脱下了那件染血的t恤,换上了廉价却干净的白衬衫,她收敛了那一身足以撼动废墟的怪力,变成了那个在他面前为了几千块薪水低眉顺眼的求职者。
但骨子里的那股劲,没变。
恰逢一阵夜风横扫过长街,卷落半树繁花。细碎的花瓣如一场盛大的落雪,纷纷扬扬地覆在她的肩头,也落在那辆满是油污的单车上。
她浑然不觉,随手抹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指尖残留的黑机油在白皙的眉心横过一道粗犷的痕,她没在意,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
这一幕,让萧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恍惚间,眼前这个在落花里傻笑的女人,竟然与三年前火海里那个满手是血的背影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哪怕满手是血,哪怕周围全是尖叫与死亡,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亮,比烈火还要惊心动魄。
不管是在死神手里抢人,还是在深夜街头修车,这个女人身上那股把规则和生死都置之度外的疯劲儿,从来就没变过。
而反观他自己,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情绪都是昂贵的商品。
衣着是盔甲,话语是暗箭,每一步踏出去之前,都要在心里把得失利弊反复拆解、精准计算。
连快乐这种本能,也必须在确认安全、算清代价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伸手。
这种毫无防备的松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拥有。
可她不一样,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点蓬勃的生命力,像是某种破云而出的光,明亮、柔软,却又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萧明远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那一脚油门踩得毫无留恋。
车子拐弯,驶入主路,霓虹和路灯一盏盏亮起,街道忽然变得喧闹,人声、引擎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将刚才巷口那几秒钟的、不属于他的宁静,迅速吞噬殆尽。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萧明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冷眼看着斑马线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有人低头回复着的消息,有人并肩大笑着分享一杯奶茶,有人提着满袋的蔬菜行色匆匆,赶着回家做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他们忙碌着,那是最俗套却也最真实的烟火气,各自拥有着平庸却安全的幸福。
萧明远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眼底那一丝极其稀薄的羡慕瞬间被冻结。
脚下猛踩油门,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街头的欢笑,他很清楚,属于他的世界,不需要这种软弱的温存。
第二天,晨光熹微。
钱思禹敲门进去,手里的文件还没放下,就听见办公桌后传来一句淡淡的:“不用挑了。”
萧明远背对着门口,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置喙:“让hr发offer吧,就要昨天那个女侠。”
钱思禹脚步一顿,忍不住笑出声:“哟,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想开了?”
萧明远转过身,眼底是一夜沉淀后的冷冽:“我昨晚上被人跟踪了,估计是前两天酒吧那帮疯狗,没完没了。”
钱思禹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确定是流氓?会不会是你哥那边的人借机……”
“不会是萧明诚。”萧明远把烟扔进垃圾桶,眼中透出一股洞若观火的轻蔑:“他那种伪君子,只敢躲在阴沟里查账本、抓把柄,找人堵我这种没脑子的事,他做不出来。”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那位堂兄的了解:“在他拿到能彻底钉死我的证据之前,为了讨老爷子欢心,他还得留着我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呢。”
钱思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用再雇个保镖?”
“不,保镖目标太大,我的好哥哥好叔叔会防着。”萧明远抬眼,目光深不可测,“我需要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助理,但关键时刻能把人一招放倒,更重要的是……”
他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理智的冷酷,“她需要钱。一个有软肋、有明确欲望,且足够聪明的穷人,比任何保镖都更懂得什么叫忠诚。”
钱思禹打量了他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逻辑闭环,无法反驳,我现在去通知hr走特批,但愿这位沈小姐入职后,第一个想放倒的人不是你。”
萧明远低头继续看文件,神色若无其事,昨晚红灯下那个抬头看花的背影,像电影一样,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克制地将这种无用的情绪赶走,任由那点鲜活、蓬勃的生命力,在这一室充满算计与压抑的权欲里,横冲直撞。
沈霁月正拖着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她走到安静的窗边接起:“你好。”
“沈女士你好,这里是恒星资本。”电话那头的女声干练利落,“我是钱思禹,萧总的助理。”
沈霁月靠在斑驳的窗台上:“您好。”由这位萧明远的“大管家”亲自致电,意味着不仅面试过了,还是“特批”。
钱思禹没兜圈子,直切重点:“萧总已经确定雇佣你,如果你这边没问题,希望你尽快入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岗位还是昨天谈的那个,但工作强度和参与深度会更高,相应的,薪资也会重新调整。”
沈霁月刚要开口,钱思禹已经带着点笑意预判了她的问题:“只会高,不会低,条件我们可以谈到你满意为止。”
哗啦哗啦——沈霁月的大脑里,仿佛听到了金币落袋的清脆声响,那是生存焦虑被瞬间治愈的美妙乐章,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白噪音。
这一刻,什么高强度,什么深度参与,什么萧明远是个变态,在谈到满意为止这六个字面前,统统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钱给到位,别说萧明远是变态,他就是哥斯拉,她也能给他刷背。
窗外街角的红灯亮起,车流暂缓,喧闹的城市仿佛在这一秒突然慢了下来。
沈霁月看着脚下那块地砖上尚未干透的水渍,那是她生活的底色,潮湿、琐碎、廉价,且必须分秒必争地去擦拭,否则就会留下难看的印记。
“需要我什么时间过去?”
“下午两点见。”那边的回复很干脆,带着大公司特有的雷厉风行。
另一边的豪华办公室里,听到钱思禹挂断电话,萧明远正背对着办公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cbd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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