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3)
俱乐部后巷连通着老城区的旧街,一门之隔,身后是纸醉金迷,眼前是潮湿晦暗。
萧明远刚走出几步,脊背陡然窜上一股阴冷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着他的影子。
对方显然摸透了他的习惯,知道他不喜代驾,更知道他只会走这条近路去取车。
萧明远眼底那抹虚浮的醉意瞬间褪尽,他没回头,在暗巷里回头是露怯,更是给对方动手的信号。
他骤然加速,几步跨进驾驶座,“砰”的一声落锁,将外界隔绝。
下一秒,引擎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冲出暗巷。
后视镜里,几个黑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扭曲如鬼魅。
萧明远握紧方向盘,脑海中浮现出前两天深夜,也是他被老爸一顿骂的事情。
他和发小宋天泽本来是去酒吧捞人的,宋家那个不成器的表弟喝多了惹事,被扣在了里面。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赔钱、道歉、领人,可就在他们拉着那个醉鬼准备从后门离开时,变故发生了。
昏暗的走廊尽头,两个年轻女孩被逼在角落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她们。
领头的那个穿着件花衬衫,一只手正不干不净地往其中一个女孩的领口里伸,尖叫声被重金属音乐盖得严严实实,路过的酒保视若无睹。
“操,这帮孙子。”宋天泽虽然平时也是个纨绔,但最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的下作手段,他骂了一句,把醉鬼往萧明远手里一塞,上去就是一脚。
“滚一边去!没看见人家不愿意吗?”
场面瞬间失控,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疯狗”,被坏了兴致,那股狠劲儿上来,根本不管你开什么车、穿什么牌子的西装。
“带她们走。”萧明远反应极快。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讲道理就是找死,当机立断把那个吓傻的女孩拉到身后,把手里那个还在发酒疯的表弟推给宋天泽。
“往大路跑,别回头!”
他们护着两个女孩且战且退,一路从乌烟瘴气的后门退到了外面的巷子里,混乱中,那个花衬衫抡起一个空酒瓶,直直地朝萧明远的头砸来。
萧明远偏头躲过,酒瓶砸在墙上炸开,玻璃碴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记擒拿,将对方的手臂狠狠反剪在身后,顺势一推,将人重重撞在满是油污的垃圾桶上。
这一推力道极大,花衬衫的头磕在铁皮边缘,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就在这时,红蓝警灯闪烁,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撕裂了这场混乱。
混混们四散奔逃,只有那个花衬衫因为头晕没跑掉,被赶来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那一幕,萧明远记得太清楚了。
那个男人半张脸都是血,被反剪着双手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像普通流氓那样叫嚣,他只是费力地扭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路灯下、衣冠楚楚的萧明远。
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萧明远当时只觉得晦气,转身上了车。
在这个城市里,他是制定规则的人,而对方只是阴沟里的老鼠,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毫无交集的意外,却忘了,老鼠最擅长的,就是记住每一条通往你家的下水道。
“看来,是真的被咬上了。”萧明远看着前方漆黑延伸的公路,眸底沉下一片冰寒。油门踩下,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黑色的轿车瞬间消失在夜色深处。
看来,尾巴终于找上门了,萧明远眸底沉下一片冰寒,油门踩到底。
车身穿过最后一片晦暗的阴影,重新汇入主干道流光溢彩的霓虹深处,路口的信号灯由绿转黄,最后在一片刺眼的红光中定格,将喧嚣的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萧明远的视线被一道身影无声地牵引,路灯昏黄,温柔地笼罩在路边的树下。
是沈霁月,她在辅路上骑着共享单车,半长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发梢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一圈柔软而野性的光。
她此刻的动作甚至有些幼稚,双手撒开车把,像是在捕捉那些被风卷落的、名为自由的残影,那一刻的她,剥落了面试间里的如履薄冰,也卸下了恒星集团楼下的满身防备。
她骑了一会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去看车链,似乎是觉得散落的长发碍事,她随意地抬起双手,修长的指尖穿过黑发,将那些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向后一拢。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路灯下,她微微仰着头,随着那个束发的动作,那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骨骼线条与紧绷的肌肉走向,在光影交错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矛盾美感,那一幕,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进了萧明远脑海深处那片混沌的迷雾。
记忆在这一瞬疯狂回溯,与眼前的画面完美重叠。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盛夏午后,一辆严重侧翻的轿车横在荒地中央,油箱破裂,浓烟滚滚,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吞噬一切的火球。<
四周是尖叫逃窜的人群,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后退,唯独有一个身影,逆着求生的人流,疯了似地冲进了那片随时可能炸裂的废墟。
是那个女孩。
她的身形极快,萧明远看着她从变形的废墟里拖出一个被卡住的男人,那种大得惊人的爆发力,完全不像是一个纤瘦女生能拥有的。
萧明远甚至来不及冲上去帮忙,她就已经以一种非人的效率,将伤者一个个拖到了安全地带。
阳光刺破烟尘,当她拖出最后一名受害者时,她身上那件原本雪白的t恤早已被鲜血和油污浸透。
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午后,她就像是一簇在烈火与废墟中野蛮生长的、惊心动魄的花。
就在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长空的那一刻,那个女孩背对着他,似乎是嫌被汗水湿透的头发碍事。
她也是这样,随意地抬起满是血污和油渍的手,将那头凌乱的长发向后一拢,迅速束成了一个低马尾,带着一股不求回报的、凛冽的江湖气。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