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3)
“为了我那位好大哥许给他的蝇头小利,他就敢把底标泄露给对家,差点让恒星在那个项目上栽个大跟头。”
“那点钱……就能买断他十年的忠诚,在他眼里,我萧明远的信任,也就值这个价。”
钱思禹冷眼看着,只淡淡补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大概以为,你顶多就是把他开除,过两年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
萧明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流,语气森寒:“我没让法务部起诉他、已经他仁至义尽了。”
他回过头,冷笑道:“全行业封杀,这算是轻的,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但他凡敢动一次歪心思,这辈子就别想再有一口饭吃。”
“我萧明远身边,从不养咬过主人的狗。”
与此同时,面试间内的博弈进入了白热化,问题接连抛出。
行程被临时打乱时,如何安抚情绪已经失控的合作方;执行到一半的安排突然被叫停,责任如何界定;高管与多个部门同时不满,信息混乱的情况下,优先级如何排序。
沈霁月并不急着作答,她习惯先厘清边界,哪些是既定承诺,必须兑现;哪些还有协商空间,可以缓冲;哪些问题需要立即处理,哪些反而该按下不动。。
坐在中间的hr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二十八岁了,对婚姻和生育这方面,有没有什么计划?”
监控屏幕另一端,萧明远指尖抵着下颌,目光透过幽幽的冷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一个幻觉。
“我可以先确认一件事吗?”她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一位男助理,也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吗?”
hr显然身经百战,点了点头,面不改色:“会的。这个岗位需要极高强度的全天候待命,我们同样会考量男性的家庭稳定性和对工作的投入度。”
“明白了,那我可以回答。”
她不需要编造什么“不想结婚”的虚假理由,她直接把最真实的伤口撕开给你看,因为那才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沈霁月的声音依旧冷静:“我母亲曾经经历了一场大手术,目前身体恢复稳定,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事情比确保她在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更重要。”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最赤裸、也最让资本家放心的结论:“所以我需要钱,也需要这份工作,这就是我目前唯一的计划。”
沈霁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别担心我会去生孩子,只要你给的钱够多,我连谈恋爱的时间都可以卖给你,在你这座金山面前,男人算什么?那只会影响我赚钱。
监控视频的另一端,原本略显松散的萧明远坐直了些。
他指尖若有所思地抵着下颌,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透过泛着冷光的屏幕,死死锁住了沈霁月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让他想起了那种生长在悬崖石缝里的野棘,表面看着纤细、安静,甚至不起眼,实则根系霸道地抓着岩石,筋骨里透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坚韧。
为了从贫瘠的罅隙里挤出那一丁点生存的养分,她可以面不改色地忍受风暴,甚至把风暴也当做成长的养料。
这样的人,最适合为我所用。
画面里,沈霁月微微颔首,致意到位,整场面试就此落幕。
钱思禹侧头看了萧明远一眼,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习惯了在资本市场博弈,看惯了各色人等为了名利前赴后继。
可此时,这个习惯了运筹帷幄的男人,眼底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探究。
沈霁月转身离开,直到走出一楼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初夏的凉风挟着城市特有的燥意迎面吹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动作利落地脱下脚上那双并皮鞋,小心翼翼地擦去皮面上的灰尘,然后换上了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换好鞋,她重新站起身,视线顺着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一寸寸向上攀升,最终停留在楼顶那几个烫金的巨型招牌上——恒星集团。
那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高高在上,仿佛真的如恒星般永恒且不可触及。
什么恒星?不过是用金钱和算计堆砌起来的巨大黑洞罢了,沈霁月想着。<
刚才那场面试,对她而言并无新意。问题背后的考量、话语间的陷阱、甚至是hr细微的眼神变化,都在她长年累月练就的察言观色中无所遁形。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关于婚姻的提问落下来的时候,她的处理器确实出现了一次微小的卡顿。
在那停顿的半秒钟里,眼前的会议室,面试官都尽数褪色,只有那个大雨的夜晚,母亲被推进手术室,沈霁月看着“手术中”的红灯亮起,又低头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存款余额,那种被生活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永生难忘。
那是她人生里的bug,为了修复这个bug,她自愿删除了名为“矫情”和“软弱”的代码,把自己重构成了一台只认钱的机器。
现实的喧嚣让沈霁月恢复了理智,她微微垂下眼睑,掩盖掉那一瞬间的狼狈,重新找回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职业面具。
也正是因为那一丝现实的痛感,让她在心底迅速为萧明远勾勒出了一副画像。
在这位大少爷的字典里,应该从来没有余额不足这四个字。
他大概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手术室门口为了几万块钱手术费低头,他随手挥霍的一场酒局,大概就是她母亲半条命的医药费,他为了打发时间随手投的一个项目,漏出来的指缝钱,或许就够她那个破败的小院修缮一整年。
正因为“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无意义的数字,所以这位传闻中的萧家继承人,才会表现得那样浪荡、随性、傲慢得理直气壮。
那是只有从未被生活围困过的人,才拥有的特权,他们习惯了被簇拥,便以为世间所有的距离都可以被随意跨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肩膀。
那只手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像是习惯了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后花园,所以不需要敲门,不需要询问,想碰就碰,想闯就闯。
若不是她反应足够快,那一下,场面或许会更难看。
沈霁月收回视线,重新将帆布包背好,她没有再回头去看楼顶那四个闪烁的金字,那不是她的星辰,那是她必须攻克的堡垒。
阳光从中午的暖色渐渐过渡成傍晚的橘色,初春的夜色悄然落下来,将整座城市的喧嚣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霓虹。
笔记本电脑合上,萧明远把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一一归位,顺手扯开领带,那是他结束“精英表演”的信号。
下班后的萧明远从不带走白天的任何情绪,那些步步惊心的判断、动辄千万的盈亏、还有家族内部那些尔虞我诈的取舍,通通被他锁在了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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