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穿越1927(2 / 3)
在心底说出这样一句话后,海宁就彻底昏了过去。
混沌中,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裹挟。很多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而这些画面大部分都是关于陈明华的。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思念他,她以为他们能一起赴死,可自己怎么会被困在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幻觉中?
她不是怕死,而是怕不能跟她的爱人一起死。万一他们相隔太远,变成宇宙尘埃后找不到彼此怎么办,万一……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按在海宁的胸口上,力道蛮横而急切,疼得她身体紧绷,同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喉咙往外涌。她想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推着,一口又一口,将肺里、胃里残留的江水和异物悉数吐了出来。
冰冷的铁锈味呛得她浑身痉挛,而她的意识也在一次次的呕吐中慢慢清醒。
紧接着,她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扶住她的脸颊。下一秒,带着淡淡暖意的呼吸便覆了上来,温润的气息顺着她的鼻腔、喉咙缓缓灌入,驱散了不少窒息感。
那气息很轻,却又很坚定,每一次呼吸的传递,都让她的意识更清醒一分,也让她冰冷的身体逐渐变得温暖。
终于,她似乎攒够了力气,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身侧。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而隽秀的脸,额上滚着汗珠,表情焦急而关切。
“姑娘,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海宁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年轻人随即露出欣慰的微笑,同时一屁股向后坐在地上,松了一大口气。
这时,海宁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背传来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转头一看,竟是一匹黑色的骏马在不停舔舐她的手。
“你是那匹……”
海宁不禁睁大双眼,心想自己应该真的是陷在某种幻觉中了,不然怎么会看到之前在“太一实验室”见过的那匹黑马。
“它是‘小白点’,我的马,刚才就是它跳进江救了你。”年轻人介绍道。
“小白点?”
海宁惊得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但立刻觉得头晕目眩,只好又躺了回去。
该死,不是幻觉吗?幻觉不就该跟梦一样,本人身处其中却没有任何痛觉才对,可她怎么又痛又晕,一样不少?
年轻人神色兴奋:“你是不是听说过它?也对,我的小白点可是大上海数一数二的优秀赛马,我还指望它帮我赢得冠军呢——”
可说到一半,他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去:“欸,要不是为了救你,我现在应该在远东第一跑马场里参加比赛才对,那可是我作为骑手参加的第一场比赛啊……”
海宁从这段话里得到了几个关键词。
上海,第一跑马场,骑手,比赛。
她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一身素白彩衣,肩肘处镶着利落的墨黑细边,胸口绣了一枚小小的马蹄铁徽记,左臂别着醒目的3号号码布,脚上蹬着深色小牛皮短靴,赫然一副精干的骑师造型。
“这里是……上海?那我刚刚是掉进黄浦江里了?”
“对啊,姑娘,你刚就是掉进黄浦江里了。你第一次来上海吗,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乱逛啊?”
海宁无法回答年轻人的任何问题,此刻她只是满腹狐疑,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里都跟她印象中的上海大相径庭。
在他们那个年代,黄浦江的江面异常平静,水质清得发暗,几乎看不到传统船只,只有无人巡逻艇在江面上无声滑行。江底能源管道隐隐震动,令水面偶尔泛起阵阵涟漪,风里只有消毒水、臭氧和深海洋流带来的冷咸气息。
而这里的黄浦江,江水浑黄,渡轮冒着黑烟突突驶过,许多舢板小船在浪里摇晃。江面上飘着煤烟味、鱼腥气和隐约的饭菜香,时不时有鸣笛声悠长散开,水面被船尾犁出长长的水痕。虽不够环保,但却生机勃勃。
岸边的建筑群落也风格迥异,自海宁有记忆以来,就从未见过江边老建筑的原貌,所有建筑外墙都加装了能量防护层与监测探头,部分墙面覆盖着动态电子屏。底层也不再是商铺,而是安检口、隔离站与应急指挥点。建筑物的窗户大多封闭着,只有少数楼层亮着冷白色的灯光。
而且这一带行人稀少,十分安静,人人都佩戴着智能防疫面罩与身份手环,大家永远步履匆匆,彼此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路边上也没有摊贩,只有自动清扫机与巡检机器人定期在路面上进行清扫和检查。
可这里的外滩边就显得生动许多,一栋栋西式大楼庄重地挺立在路边,花岗岩墙面、百叶窗、铸铁栏杆、旋转门处处可见。楼顶插着各国旗帜,底层的银行、商行、洋行鳞次栉比、招牌林立。
人行道上则人头攒动,穿长衫的先生、着旗袍的女子、挎包的学生、拉黄包车的车夫……你来我往,擦肩而行。叫卖声、皮鞋声、谈笑声混杂其间,处处一派欣欣向荣、热闹非凡的景象。
海宁忽然想到了什么,收回自己逡巡的目光,看向年轻人:“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听到这个问题,年轻人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1927年……姑娘,要不要我帮你去找个大夫啊?”
海宁的眸子明显颤动了一下,但这种震惊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很快平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慌,她可是未来最年轻的首席科学家,眼下可以先通过她的知识和经验来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处幻觉,然后在此基础上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做。
首先,从自身的生理状态来看,她的视野没有扭曲、没有闪烁、也没有重影,在经历了溺水至苏醒后的这一段时间内,她所有的感觉也都无比真实。而幻觉虽然可以伪造场景,却很难长期稳定地模拟持续的生理体感,更何况还会偶尔伴随着画面断层、逻辑混乱等情况,因此从这个方面来判断,应该不是幻觉。
然后,她睁开眼,从地上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抬手松开。石子垂直下落,加速度稳定,落地声音清脆,没有漂浮、没有变慢、也没有凭空消失。她又对着远处轻轻吹了口气,气流轨迹自然,空气阻力正常——一切都符合经典力学。也就是说,从物理规律的角度来看,这一切也不是幻觉。
那么,还剩下最后一个需要验证的方面。
一旁的年轻人惊讶地看着海宁一会儿闭眼,一会儿睁眼,一会儿扔石子,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吹气……正琢磨是不是应该先带这姑娘去看个懂疯病的西医,忽听“啪”的一声响,他的脸上随即传来火辣辣的疼。
年轻人惊恐地看着眼前浑身湿漉漉的姑娘,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好几米。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救你,甚至放弃了自己努力了很久的比赛,你怎么……怎么能打人呢?”
谁知姑娘丝毫没有愧意,反而问他:“疼吗?”
“疼啊,怎么不疼?你让人打一下试试?”年轻人揉着自己的脸颊,嘟嘟囔囔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力气怎的这般大?得了,算我倒霉,就不该多管闲事。”
见年轻人牵起黑马欲走,海宁努力坐起身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裤腿。
“别走,你听我解释。”
年轻人被打后的眼神、动作,和反应都是独立自主、且不可预测的,他跟海宁的互动也非常自然,这跟幻觉里的“人”大多会重复、僵硬、和npc化,迥然不同。
因此,海宁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一个令她颤抖的事实——
她确确实实是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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