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心境(1 / 2)
回到房间的沈容溪感到一阵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一沾床便趴着睡了过去,所幸她还知道怕冷,睡梦间将鞋子一踢,自己钻进被子里了。
后面的两日里,二人见面的次数反倒比说清之前多了许多,晨起一同打八段锦,一起吃饭,沈容溪学累了的时候还会和时矫云切磋武术,院子里的秋千总会有人坐,有时是时矫云,有时是沈容溪。梧桐叶落下的弧度刚好,脚踩上去会发出叶片碎掉的沙沙声,时矫云用新编的竹扫把将碎叶扫到门外,正巧碰见提着鱼回来的沈容溪。两人对视,都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
沈容溪花一点心愿值兑换了一瓶植物营养液,在时矫云忙碌的时候往那盆茉莉花里滴了几滴,兴许是道具商城的物品有特殊能力,原本奄奄一息的茉莉花竟又结出了新的花苞,只是花苞尚小,离开放还有一段时间。
城里派来接应考生的马车快到了,沈容溪是最后一位要接送的考生。她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将那瓶营养液放在桌面上,又留下了一封信和许多东西,这才将门关上,转身离去。
“等等……”
在沈容溪准备迈出院门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熟悉的花香,她有些惊讶地转身看去,时矫云捧着那盆茉莉花向她走来,众多绿叶中偏有一抹白生得清雅,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动,细碎的香气便跟着漫出来,连带着花朵的姿态都显得更轻盈了些。
“花开了?”沈容溪望着那朵茉莉,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对,茉莉花,开了。”时矫云抬眸看着她,唇角扬起了清浅的笑意。
“这回我可没有再错过了哦。”沈容溪低头,伸手轻轻抚摸花瓣,柔嫩顺滑的触感让她心生欢喜。
“嗯。”时矫云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有某种情绪破土而出,像是重新沐浴在阳光下,积极、温暖。
枫落城离刘家村有一日一夜的行程,沈容溪在李桐簪三人的注视下背上包袱,拒绝了时矫云递过来的银子。虽说她这两天的心态很平和,可真当要离开家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时,心里最挂念的还是时矫云。
沈容溪站在城里派来接应考生的马车边上,用眼神描绘着时矫云的容颜。
“107,可以帮我拍下这一幕吗?”
[正在启动拍照模式,宿主是否同意瞳孔摄影授权?]
“同意。”
[正在拍照……拍照完毕,已经用最接近您眼睛像素的镜头拍下您所看到的画面。]
“谢谢。”
[不客气。]
时矫云那双明亮眸子里总是那么沉静,可偏在沈容溪拍下照片的那一刻,她眼底泛起了红。
“矫云,安心,我会回来的。”沈容溪终究还是不忍心,抬手温和地揉了揉时矫云的发顶。
时矫云抿着唇抬头看向眼前的人,手里攥着的银子有些固执地不肯收回去。
“快点啊,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一样,你不走别耽误大家时间啊。”
“就是就是。知道的说要去考试,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参军一去不返了呢。”
“诶,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姑娘让他放不下。”
几道喧闹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有人撩开车帘往外看去,沈容溪脚步一转将身后窥探的目光隔绝。
坐在车板上的车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沈容溪,并未去管马车内几人的言行举止。
“矫云,信我,银子我有足够的。我给你留了信,在我房间里,信里有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我先走了,安心等我回来。”
沈容溪轻声交代,而后动作迅速地跳上了马车,在她坐稳的那一刻车夫即刻牵引缰绳吆喝马儿前行。
时矫云攥着银子的手垂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踪迹。这两日一直平静的心,好像在此刻空了一块,心里保持平衡的秤开始倾斜,难以言说的孤独感逐渐占领高地。
“姨姨……”张小小双手握住时矫云的另一只手,“姨姨,你不要担心舅舅,他很厉害的,一定能考到好成绩回来的。我们回去吧,太阳升起来了,站在这里会很热的。”
李桐簪在一旁看着时矫云,眼里有些担忧。她不清楚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恍惚间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二人隔开,明明站在眼前,却给人一种相隔千里的错觉。
时矫云愣了愣,低头看向仰着脸看着自己的张小小,掌心传来的温热驱散了些许不安。她蹲下将脸埋进张小小怀里,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张小小短短的胳膊环抱住时矫云的头,学着沈容溪的样子在她发顶揉了揉。
“姨姨,你可以在我怀里哭哦,我不会和别人说的。舅舅说过了,坏心情哭出去,那身体里面就会留下好心情了。”
稚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童声里的纯真仿佛有着抚慰人心的魅力,将时矫云心里的难过散去些许。
李桐簪轻轻移到时矫云身侧,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递过去一张手帕,而后将头转向一旁,不去看她。
时矫云明白李桐簪的体贴,接过帕子擦干净面上的泪水,而后看着张小小胸前的泪痕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收好帕子之后起身牵着张小小,对站在一旁的李桐簪说:“李姐姐,我们回去吧。沈大哥会回来的。她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好。”李桐簪牵住了张小小的另一只手,三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时矫云将李桐簪母女二人送回家后,婉拒了她们的午饭邀请。回到家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看着安静的院子和垂在一旁的秋千,她忽然觉得这院子好大,仿佛一下子就空了一般。院内的梧桐树被路过的风揪下几片枯萎的叶子,左右飘摇着落在地面上,有些孤寂。
“汪汪汪!”几声犬吠传来,一只脸上被扑了白粉,而后用炭笔画上眉毛、用口脂打上腮红,唇边还被棕色颜料涂抹出胡子的狗朝自己欢快地跑了过来。
“噗……哈哈哈哈。”时矫云被平安滑稽的脸逗笑了,连带着原本萧瑟的气息都散了个干净。她蹲下抱着不断摇着尾巴朝自己嗅来嗅去的平安,再次打量了一番它的妆容,而后又开怀地笑了出来。
“平安啊平安,是姐姐把你画成这样的吗?哈哈哈哈。”时矫云双手揉搓着平安的脸,成功收获到了几声哼哼唧唧。
经过这么一闹,时矫云的心情好了不少,她走进沈容溪的房间,看见了放在桌面上的信件、药瓶和一堆书。
时矫云拆开那封信,上面明确地写着沈容溪与茶馆老板杨庭的交易,精准的叙述让时矫云第一时间就领会到了她的用意。不仅如此,信中还提到了最初沈容溪受伤时让时矫云给她服下的醒神丸,说每当时矫云感到神智不清晰时便服下一颗。时矫云看着那熟悉的药瓶,心下软了一瞬,同时也升起一丝疑虑,沈容溪为何会知道她神智不清晰的问题?但奈何人已经出发,此番疑问只能等她回来再开口了。
时矫云翻阅起沈容溪留下的书,除了下月十五号要交给杨庭的那几本,还有全套的《三国演义》、《西游记》、《穆桂英挂帅》和《大明王朝》。这些书将桌面占了大半,足够让时矫云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消解沉闷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矫云白日同李桐簪一起下地,将杂草清理干净之后,二人又趁着村子赶集买了犁耙。上午在翠花的帮助下犁田,下午则是用来教李桐簪母女二人识字以及锻炼身体。每到夜晚,三人总会花上一个时辰将买来的布匹制作成大小合适的内裤备用,虽然此刻并没有很好的方法将内裤推广出去,但多做些备用总是好的。
等到李桐簪和张小小睡下之后,时矫云便趁着空闲时间翻开沈容溪留下的那四本书,细细研读起来。每每读到令她惊叹的地方,总是会停下来感慨作者文字功底的深厚,而后又兴致勃勃地读下去。
偶尔她也会在荡秋千的时候想起沈容溪,想她今日会在哪里,会做些什么事情,会交到哪些朋友。她有时也会焦虑,担心沈容溪一去不返,但在想起沈容溪说过的承诺时,心就又安定了下来。那四本书很大程度上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的精神世界逐渐丰富,不再贫瘠。
经过九日的劳作,三人在翠花的帮助下顺利将田犁了三遍。田犁好了,接下来就是商量该种些什么菜。
时矫云把锄头杵在地上,双手撑着锄头尾,看着眼前翻好的田,心里的成就感一阵一阵地漫上来。她朝同样看着田的李桐簪开口:“李姐姐,你说,我们该种些什么好呢?”
李桐簪的母亲从小便教过她种菜,也教了她在什么季节应该种什么样的菜。她再次从左到右地扫视了一遍眼前的田,笑着开口:“可以种萝卜、白菜、荠菜、小葱、大蒜、藠头等等。秋季能种的菜不多,而且还得去镇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种子。等我们把种子买回来种下,细心呵护它们,冬季的时候就可以吃上咱们自己种的菜了。到时候再把长得好的菜留下来做种子,来年开春再种下去,就又是一个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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