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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番外三:演出[番外](1 / 1)

“我……我……”柳苓唇瓣抿得发白,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身子还在微微发颤,显是又怕又犹豫,可抬眸偷瞟程衣的瞬间,眸底却不自觉闪过一丝亮,那是藏不住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奋。

程衣见状,忽然探身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头还因极致的情绪微微颤抖,脚下的伤痛似已被全然抛在脑后。他笑容癫狂,眼底却淬着冷戾的光,声音嘶哑却字字咬得极实:“还有十日,十日后噬夜便会亲自来选角。届时,我要你站在那演台上,将那些腌臜货全都比下去!”

他稍一用力,攥得柳苓手腕发疼,眼中的疯狂更甚,一字一顿道:“我要你,做这沁梅榭头一位女花旦!”

柳苓看着他眼底的疯狂,似受到蛊惑般的应了下来。

往后几日,柳苓便攥紧了所有空余时光,趁洒扫、端茶的杂役间隙偷练身段,深夜就着杂物间昏黄的油灯背念白,忙里偷闲地跟着程衣学戏。程衣亦是毫无保留,忍着脚伤的痛楚倾囊相授,手把手教她何时轻勾唇角、何时冷眸凝霜,逐字拆解念白的语气起伏,又细细剖析书中东方姑娘的喜怒嗔怨,教她将身心全然融进角色,活成东方。

这般日夜不休的教导,让本就因重伤虚弱的程衣愈发清瘦,咳声常伴左右,扶着桌沿指导时,肩头都透着单薄,可每当他看见柳苓的身段、眼神日渐贴合东方,进步一日千里时,清癯的脸上,那双眸子便会愈发明亮,眼尾甚至会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似是看到了书中那清泠的模样。

十日后,萧晚叙覆着面具,准时落座沁梅榭一楼主桌,眸光扫过台上候场的众人,见饰演东方的竟皆是男子,眉峰倏然蹙起,指尖轻叩桌沿,看向身旁陪笑的路班主:“怎的全是男子?”

“噬夜先生,您有所不知,自古以来女子便不能登台演出,且也从无登台演出的先例,故而饰演女角的,皆是身段婀娜、面容清秀的男子,只需妆容上佳,便与女子无异。”路班主弓着身,满脸堆笑地解释。

萧晚叙不语,指尖微顿,周身气息稍冷,显然心中仍有不快。

就在此时,一声高亢的喊声陡然划破堂内的寂静:“有女子!”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柳苓垂着头,小心翼翼扶着程衣缓步走入大堂。

程衣方才拼尽全身力气扬声嘶吼,此刻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喘着粗重的气,好半晌才勉强平复,抬眼看向萧晚叙,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程衣扮了大半辈子男旦,台上这些人的身段如何,我最是清楚。僵硬、粗俗、死板,半分女子的气韵都无,远比不上真正的女子半分!”

“放肆!”路班主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拍桌怒骂,“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赶出去!”

“慢。”萧晚叙抬手轻阻,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抬眸睨着程衣,示意他继续,“程先生,你接着说。”

路班主心头火气翻涌,却不敢违逆,只得咬牙攥拳,挥手让围上来的打手退下,重重坐回椅上,磨牙瞪着程衣二人,拳背的青筋突突直跳。

程衣借着柳苓的搀扶稳住身形,又喘了几口粗气,目光灼灼看向萧晚叙:“我程衣,花了近三十年揣摩女子的身形神态,到头来却遭奸人所害,伤了脚踝,再也登不了台。但如今,我亲手培养出一名女子,她能演活东方。您若是真心爱惜《东方》,爱惜书中的东方姑娘,便莫要让那些腌臜货,折辱了这角色。”

说罢,他扶着身旁的柱子站稳,枯瘦的手轻轻一推,将柳苓往前送了半米,让她站在众人视线中央。

萧晚叙眸光扫过程衣苍白带汗的脸,又落向那身形微颤、攥紧衣角却始终挺直脊背的柳苓,沉默片刻,唇角微抿:“好,我便给她一个机会,去上妆吧。”

“多谢噬夜先生!”程衣喜出望外,不顾脚下的痛楚,扶着柱子便要躬身行礼,身子微晃时,柳苓忙伸手扶住他。

待二人转身,萧晚叙看向身侧的萧昀,语气淡淡,全然不顾路班主强压怒意的脸色:“阿昀,你去梳妆室看着点,莫要让人欺负了他们。”

“是。”萧昀躬身领命,快步跟了上去。

路班主见萧晚叙态度坚决,心头恨得牙痒,却不敢明面违逆,只得阴沉着脸,侧头对身旁小厮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眼底闪过一丝冷戾。小厮心领神会,领命快步退下,转眼便至后台,将柳苓的登台名次改在了第一位。他心中暗忖,头一个登台最是讨嫌,台下目光最聚,半点瑕疵都藏不住,正好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狠狠出一次丑。

梳妆室内,静悄悄的唯有脂粉盒轻响。程衣扶着妆台边缘,忍着脚踝的刺痛,指尖微颤却动作轻柔地替柳苓上妆,眉峰、眼尾、唇瓣,每一处都细细描摹,似在雕琢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待会儿上台莫要紧张。”他声音低缓温柔,替柳苓理了理额前碎发,“不过是比平日里演练,多了几盏灯、几双眼睛罢了。你只管沉下心,把自己活成东方姑娘,尽力就好。好歹有人肯看,即便选不上,也不算遗憾。”

温柔的嘱咐似一缕清风,拂去了柳苓心头的焦躁,她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好。”

程衣见状,抬手用袖口轻轻拭去她睫羽上的泪珠,眼底含着期许与安稳,朝她笑了笑:“去吧。”

柳苓深吸一口气,攥紧水袖压下心头余悸,抬步稳稳朝戏台走去。

鼓点骤起,丝竹声随之流淌,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尽数凝在台中央的柳苓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旋身抬眸的瞬间,便全然入了角。念白抑扬合度,身段翩然灵动,眸光里的柔婉与骨子里的坚韧恰到好处,一招一式,一颦一笑,竟与萧晚叙执笔写《东方》时,脑海中反复勾勒的身影渐渐重合。

萧晚叙微微前倾身子,面具下的眸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台上人,指尖不自觉扣紧了桌沿,心头漫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似被台上人影,撞开了心底藏了许久的角落。

直至柳苓做完最后一个收势动作,回眸的刹那,目光恰好撞进萧晚叙望过来的眸子里。那双眸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柳苓心头一颤,睫羽轻颤着移开视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戏服下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萧晚叙心头轻震,“清冷,熟悉,却又遥不可及……”

他回过神,当即起身,抬手率先鼓起掌来,掌声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而后他朗声开口,语气决绝,不容置喙:“后面的人不必再比了,东方姑娘,就定这位姑娘。今日在场,若有异议,一并摒弃。”

堂内一时寂静,旋即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路班主坐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终究不敢再多说一句。

“路班主,你我签订的合约上可是保证了不会损坏我笔下东方姑娘的形象的,此番选角是我最满意的一次,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啊。”萧晚叙笑着敲打路班主,让他别暗地里搞什么小心思。

“是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路班主赔着笑连声点头。

噬夜与沁梅榭合作改编《东方》的消息一出,当即在城中引起轩然大波,而沁梅榭首次启用女子饰演东方姑娘的大胆举动,更成了茶肆酒楼、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寻常百姓闲谈之余,总要提上一句这开天辟地的新鲜事,有人称奇,有人赞叹,有人怒骂沁梅榭坏了戏班规矩,一时风头无两。

路班主瞧着这火热势头,不敢半分怠慢,依着约定连忙给柳苓与程衣换了处宽敞雅致的宅院,还配了丫鬟仆妇伺候起居,一应吃穿用度皆按上等角儿的规制来。白日里的戏台之上,师徒二人一教一练,弦乐声从清晨绕至日暮,柳苓纵使日夜加紧排演,也从无半分懈怠,身段愈发娴熟灵动,念白与神态也愈贴东方,程衣瞧着,每每颔首浅笑,抚掌赞叹她在戏曲上的绝佳天赋,直言自己没有看走眼。

这般苦功终是不负所望,《东方》首场戏登台演出,便引得满座空巷,散场后戏迷围在台边争相喝彩,直呼“东方姑娘从书里走出来了”。饰演东方的柳苓也一炮而红,迅速收获了大批追捧的戏迷,成了城中人人皆知的新晋女花旦。

戏台之上的弦乐声,渐渐飘进了城中大大小小的院落,《东方》里那个带着思考与反叛的女子,也悄然在世俗心底落下了一颗种子,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世人对女子的认知。深闺之中,有姑娘悄悄藏起戏文唱词,对着菱花镜揣摩东方的眉眼神态;亦有姐妹间私语,褪去了往日的家长里短,轻声讨论着,除了相夫教子、囿于后宅,女儿家的人生,是否还能有别样的模样。

连场演出让柳苓的人气一日盛过一日,台下看客换了一拨又一拨,唯有二楼雅座,萧晚叙覆面的身影从未缺席。

许是因着“东方”这个角色,二人借着人物解读与剧情改撰渐渐熟络。柳苓仍会被他眼中不经意漾开的深情温柔撩动心弦,却总在对上那目光时悄悄垂眸轻叹,那情绪里的暖意,从来不是为她,不过是他透过她的眉眼,望见了另一个人罢了。

只是与他相交,倒让柳苓的心思愈发通透,东方姑娘遇事后的洒脱与果决,更让她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她要借着噬夜的力量赎回卖身契,挣得自由身,才有资格谈往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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