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好在很快,令智礼便急着辩驳了,他那样子,真够努力的。
“陈老板从哪儿听到的风言风语?”
陈雪榆道:“这样大的项目,我们自然要做背景调查,把好关,您问这个没什么意义,知道就是知道了。”
令智礼一脸急色,站了起来:“火灾跟我没关系,我爱人的死,更跟我没关系,陈老板不能听人的一面之词!”
陈雪榆岿然不动,抬抬眼镜看他:“您刚说过,是什么人就做好什么事,我在商言商,您放没放火,或者杀没杀人其实跟我没关系,我也没兴趣道德审判别人,我要做成这个项目,只想规避风险,您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他说得冷静、客观,像没有感情的一台机器,等着计算。令智礼脑门热烘烘的,想冒汗,他现在走,也走不了了,好像一只鸟,飞出去就是天罗地网,更何况,他还不舍得走。
“我没放火,也没杀人。”
他不能稀里糊涂认这个罪。
“令先生,您这样的话,我就很难做了。”陈雪榆叹息,“这个项目已经启动,备受关注,省里文化部门会过问进度,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说我们发现个犯罪嫌疑人?”
令智礼直摇头:“我不是啊,我相信,现在是法制社会绝对不会随便冤枉一个人!”
陈雪榆直直目视于他:“真冤枉您了?”
他的语气是那样莫测,听得人心尖一颤,令智礼欲言又止,陈雪榆道:“我说了,我要利也要名,现在只有你跟我说真话,我才能解决掉这个风险。”
令智礼惶惑着:“火真不是我放的。”
“人呢?”
令智礼有些慌乱:“我是见过我爱人,但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发生争执了吗?”
“是吵了几句,但我就走了,我真的不知道后面会起火。”
“我听说,你在外欠了赌债,很缺钱,是回来要拆迁款的。”
令智礼这下被激怒了:“这是诬陷!我不赌博,怎么欠赌债?”
“你一个人在外地,没有不良嗜好的话,随便做点什么不至于太缺钱。”
“我不瞒你,我在外边有女人,开销很大,你也是男人,你肯定懂。”令智礼突然意识到,像陈雪榆这样的人,有钱的男人,又年轻,在某种意义上是他的同类,不用避讳。
陈雪榆等他继续说下去,用眼神暗示他。<
“我有个女儿要考大学,她妈妈肯定手头有钱,我的本意是,拆迁款早晚会下来,想让她把钱借我周转一下急用,但这个事,最开始没谈拢。”
令智礼眼前浮现肖梦琴的脸,那样端庄、不作声的一张脸,其实很可怕,不知哪一会就发疯,他这次回来,才知道她疯得越来越厉害。好像哪里飘来根羽毛,就能把她砸碎了。
他刚提钱啊,好商量的语气,肖梦琴便在沉默中积攒力量了,天哪,一个女人的力气能这么大,令智礼不打女人,只能躲。她发完疯后,坐下来,当时是黄昏,余晖扫进来,落到她脸上,令智礼觉得她像草原上动物的空架子,五脏六腑叫鬣狗掏了去。
空空荡荡的架子,最后还是没忘记是爱他的,肖梦琴把卡给他,叫他取钱。她问他伤到了哪里,拿来酒精、棉签,一边擦一边跟他说话:我这辈子什么也没干成,好像爹妈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你,为你托生个人形。
这话真有力量,一下惊到了令智礼,就像春天的风,夏日的雨,秋冬的冰霜,令智礼知道自己又被什么东西感动了,几乎产生表达爱情的冲动,爱还没死绝。
他们甚至做了一场爱,做完后,令智礼从她湿漉漉的身体里抽离,他发现,爱其实还是死绝了,只是内疚而已。这东西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没有半死不活一说。
他归结于自己太擅长爱,感情太丰沛,必须不断爱人,才能是“活着”,世俗的一夫一妻,根本是违反天性,人的天性都被压抑了,不如去死。
他从身体到灵魂,都异常活跃,不能没有爱。
令智礼忍不住岔开去,和陈雪榆说起“爱”,他一旦表达起自己,格外流畅、饱满,措辞那样精准,远超语言本身的涵义。
陈雪榆忽然打断他:“你女儿呢?”
令智礼的激情一下刹不住,需要缓冲。
“哦,她,她……”
“你不是说她要念大学,哪所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令智礼答非所问:
“她从小就聪明,随随便便念书什么都学会了,不太爱说话,她妈妈管她比较多,还算懂事,没让我们操过心。她的老师同学,还有左邻右舍,没一个不夸她的。”
“夸她什么?”
令智礼想不起来太具体的东西,只记得一片溢美之词。
“机灵漂亮,跟大人一样。”
终于想起来最关键的一点,令智礼颇为自得这点,她小孩子的时候就像个大人了。
陈雪榆道:“你们一家三口都生病了。”
令智礼吃惊地看他。
“你爱人先病的,你女儿后病,不过源头都在你,你是传染源。你爱人已经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所以是被你逼死的,没有那场火,她也会死。至于你女儿,她还年轻,她还有机会治愈。”
令智礼嘴巴翕动:“不是我,我没害死她,她还愿意跟我睡觉,还把钱给我,我为什么要害她?”
“你在精神上害死了她,无论怎么死,都是你导致了她的死亡。”
“这没法证明,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我怎么找你?你这么自信没证人?令先生觉得我很闲?”
令智礼要糊涂了,他没法确定,头都痛起来。
“我听说都结案了,都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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