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3)
屋里一尘不染,陈雪榆更是,他这个人的肤色、样貌、气质,都显得特别“洁”,“洁”是一种感觉,令智礼感受到了,尤其他戴着眼镜,人斯文得要命。
陈雪榆含笑问道:“抽烟吗?”
令智礼隐约觉得这人不简单,人虽年轻,但日子都没白活。
这房子看着不适合抽烟。
陈雪榆真是体贴,立马看出他的犹豫,掏出一支烟:“没关系。”
令智礼不忘跟他道谢,也很得体了。
陈雪榆走过来,弯腰给他点火,令智礼想要起身,被他按下。
“别客气。”
打火机非常别致,令智礼没见过,他多看一眼,陈雪榆便轻轻放在他身边:“令先生好像对这款火机很感兴趣?拿去用。”
令智礼享受座上宾的感觉:“这怎么好意思呢?”他都没留意到陈雪榆是命令的、不容人拒绝的语气。
“小事,我很少抽烟。”
陈雪榆到酒柜前,挑出一瓶,慢条斯理问道:“令先生能喝一点葡萄酒吗?”
令智礼没喝就已经要陶醉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年轻人?行事这样漂亮、周到。
他没喝过好酒,不介意尝试一切昂贵的、有品味的东西。
陈雪榆给他斟上,令智礼想这是个有钱的人,不能叫他把自己看扁,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垂涎三尺的样子。他小饮一口,酝酿怎么赞美这酒,不为讨好陈雪榆,单纯地想夸奖这让唇舌愉悦的东西。
他刚想张口,对上陈雪榆似笑不笑的眼睛,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很要紧的问题:这人是谁?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令智礼放下酒杯,唇齿留香,“我记得,那天在咖啡馆见过你,你就坐在我附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陈雪榆谦和地微笑:“有,我姓陈,您那天跟万主编见面,我正好在等人。”
“那你是……”
“我姓陈。”
陈雪榆还是那样温和有礼,“您知道这个就够了。”
令智礼方才的好感觉一下变得怪异,他眨眨眼,频率快了不少,陈雪榆道:“开个玩笑,万主编所在的出版社是我家公司名下的一家出版机构。”
啊,果然是更重要的人,令智礼又欣喜起来。
他越发受到重视了。
“万主编很欣赏您的才华,也庆幸能见到您本人。”
“我一直都坚信我能等到一个主编,这点从没怀疑过。”
他一脸的怀才不遇,有点愤然,又有点雀跃,吐出一串串烟圈。
“陈老板,你这么年轻就是成功人士了,你肯定没法理解我的经历,生活它是非常丑陋的,对大部分人都是,只给少数人展示美好的一面,你就是这少数人。”
陈雪榆不置可否,微笑着坐到他对面,翘起腿。
令智礼忽然发现他的黑皮鞋特别干净,一点灰尘没有,薄薄的底,锃亮锃亮的,跟整个人相得益彰。
“您是诗人,嘴里的话总是这么与众不同,我是俗人,说的也都是俗话,多包涵。”
他两手交叉,放置腿上,“我今天来,是有些事要跟您沟通一下。”
陈雪榆看起来非常光鲜、讲究,又这样谦虚,令智礼对他有极大好感。
“陈老板,”令智礼点了下烟灰,“这倒真把你喊俗了,你有问题尽管说。”
“我是生意人,利益当然是第一位,要是能再有名,那就更好了,锦上添花。我有话直说了?”
令智礼想这人很坦荡,有多少生意人只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
“您是诗人,跟我不一样,大众对咱们的定位不同,您不能利字当头,您的名誉最重要,一旦名誉扫地,人这辈子就有了很严重的污点,也很难再清洗掉,您说是吗?”
令智礼没法反驳:“这话不假,人活着,是什么人就得做好什么人,不能乱套。”
陈雪榆道:“您天生就是写诗的,是文人,我这种天生是做生意的,一辈子追逐利润。所以,我们这次准备给您造势,不能有差错,但很可惜,现在出了问题。”
令智礼把烟从嘴里拿开:“怎么说?”
他可太憎恶希望被断掉的感觉了,简直是抽髓扒筋,那是他全部的精神所在。昨天还好好的呢。
令智礼渴求地望向陈雪榆,他突然发现,陈雪榆不爱眨眼,能长时间盯着人不动,这莫名带来压迫感,让人觉得,总有什么被他看透了。
“你跟十里寨特大火灾案有关,确切说,你爱人的死跟你有关。”
他不是询问,直接定性。
令智礼青筋突突直跳。
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万主编有没有告诉你,这个选题是省重点扶持的一个项目,是政府层面的意思,从策划到后面的印刷、宣发,需要投入大量成本。不能到时候什么都准备好了,您却负面新闻缠身,更严重点,被公安机关带走,这个损失谁来承担呢?那就不是您个人的事了,牵涉太广,影响太坏,连带政府的公信力都要大打折扣。”
陈雪榆不紧不慢,还是微微笑着盯他说话。
这么一大段话涌到眼前,令智礼需要消化。
陈雪榆让他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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