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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1 / 3)

车刚进院子,令冉便搂住他亲吻,太想要他,没人能接得住自己,只有陈雪榆。

她吻他,吻眼睛、鼻梁、嘴唇,胡乱扯他衬衫,他整个人牢固着,实实在在,她对他的欲望直接、透彻,她也给他最充分的感官自由。

陈雪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身体是寂灭的,他非常稳定,不乱来,绝对不随便跟女人发生肉\体关系,那是对理性、秩序的破坏,有种肮脏感。他有许多事要做,身体的欲望永远往后排,她一出现,他那套东西就松动了,慢慢瓦解了,她带给他的新鲜、震颤,永不满足,远远超出预期。

成年人了,只是单纯迷恋这个,难免生疑:这是肤浅的、短暂的东西吧。过不了多久,感觉兴许会淡,但每每发生着的时候,脑中的念头无比清楚:不会再有人给他这样的体验了,人生那样长,本不该如此笃定,但又如此笃定。

陈雪榆按下她的手,打开了车门,两人又抱在一起,跌跌撞撞停在廊下,风雨潲过来,澌澌的水汽往身上泼洒,他们抵着门接吻,令冉的裙子翻滚,一卷一卷贴到他腿上,腿上的肌肉炙热,蓬蓬而来。

闪电落下,两人身上雪白一霎,紧跟着,一连串震天的雷,几乎要打到身上的错觉。令冉哆嗦了下,手环紧他腰,从狂热的吻里惊醒:“你听到了吗?那么响。”

陈雪榆把门打开,刚一进来,令冉几乎是扑上来把他撞到门上,门重重关上,她火热的嘴唇又爬上来。

太热情了,热情到一种恐惧油然而生,陈雪榆开始咬她,咬她嘴唇,咬她肩膀,把她胳膊抓住咬了,他模糊地请求着:“别走,留我这里,留这里好吗?”他觉得攥住了前世的一个梦,绝对不能松手。

她听见了,心境却渺茫着,无意识托起他脸,继续吻他:“好……”陈雪榆忽然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两人的第一次就是在浴室,非常深刻,他仔细给她洗起来,也许是觉得酒店不太干净,电梯里那么多人。

他的手指顺着她眉毛抹下去,又顺着脸颊抹下去。

水流进眼睛,有些涩疼,令冉不愿意这样细致地洗,她管他要,陈雪榆便拿浴巾裹住她,抱到床上。

令冉脸蛋烧着,眼睛也红了:“你不是说有很多法子能让我死吗?你还在等什么?”她眼里的火,蔓延出眼睛,要烧到他身上来了。<

她的动作很粗暴,去抓他了。

她呈现出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没有其他人在,却像在跟什么抢夺他一样。

陈雪榆心情一下复杂起来,他察觉到疼痛,肉\体的、心理的,统统都有。

“我不想弄伤你。”

令冉心想他怎么优柔寡断了呢?真没意思,她有点讥诮地看向他:“是不想跟我做?”

他摇头:“你把我当成别的了。”

令冉张开手臂,完全地抱住他:“不是,我知道是你,不会把你跟任何人混淆。”

她急切地去亲吻他头发、耳朵,炽热的气流,四处乱滚。

陈雪榆突然挟持住她脸庞,不让她动了:“我是谁?”

“陈雪榆。”

“你呢?”

“我是令冉。”

“不对,谁都可以这么叫你。”

“我是冉冉。”

这就够了,知道他是谁,自己是谁,剩下的都多余。

陈雪榆松开她,把被褥、枕头,全都扔到地上,只剩单纯的床。他几乎没什么表情,整个身躯沉重地压下来了:“我跟你一块儿死。”

她颤抖了一下,知道什么要来,所有文明的伪装都卸下来了。他次次都让她死,死了又活。她渴盼今晚死得更死,死不完的死。

每一种姿势,他都极力满足着她,视线里,她的眉眼口鼻兔起鹘落着,也顾不上会不会伤到她,两人都要死,这些便也无所谓了。

雨还在下,水浩浩荡荡浸透了床单,陈雪榆不得不起身,换一个干爽的环境,干爽不了了,一直湿着,无从知道时间,时间消失在体\液里。

筋疲力尽的时候,她迷朦着眼,陈雪榆仿佛成了虚幻的影子,她心里一惊,掐紧他腰:“你还在吗?”

他喉咙有点沙哑:“在。”

令冉便阖上眼,去摸他:“我想见你。”

陈雪榆道:“你现在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活着,我能随时见到你,想见你就能见,人死了是怎么都见不到的。我们都还活着对吗?”

“对,我们都还活着,能说话,能做\爱。”

真是太好了,她依旧阖着眼,摸他的嘴唇,他便是柔软的;摸他的骨骼,他便是坚硬的;摸到肌肤,他便是刚柔并济的了。

“你是假的吗?”她突然睁眼。

这一眼,心惊肉跳的,陈雪榆道:“都是真的。”

她很小的时候,就怀疑全世界只不过是个舞台,人人都在演戏,等死了,才是卸妆回家。她习惯自己也是演员,拿着糟糕的剧本,硬着头皮演。

“你不能骗我,你要是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忧伤地说道,“你要是跟我没什么关系,骗我就算了,我会当走路被狗叫两声。但你不能都这样了,却是在骗我,你能听懂我意思吗?”

陈雪榆道:“我没骗你,我说都是真的就都是真的。”

她心里有疑点的,但太累了,想歇一歇脚,她要在他的身体里休息,她要缓缓地度过这一天,尽量愉快,尽量缠绵,她生命的河流要在这一天充分地流淌,动起来。

中途兴许是睡了一会儿,又或者没睡,外头风雨声不断,窗外的绿也变作阴沉沉的,一探头一探头,啪啦啦摔打着玻璃。

她脸一下下贴向玻璃,枝条便一下下靠近她,又远离,反反复复着,直到她被扳过肩膀,陈雪榆抱着她去书房。

她坐到中央的桌子上,两人动作太大,碰到模型,未完成的作品瞬间落地,散了架。令冉匀出目光想去看,陈雪榆掰过她脸,有力滚烫的四肢压制住她,他听见响声,也知道模型坏了。这下反倒好了,不会搭完,永远不会搭完,它永远是未完成的样子,也完成不了,没法结束了,解脱了他。

饿的时候,陈雪榆下楼到厨房弄了些吃的,他从没这么放纵过,好像他这么个人已经从世界消失。天离地多远,两人离其他人就有多远。

也没去看时间,没时间去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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