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2)
陈雪榆近乎呓语:“谢谢你,我很感激。”
“你为我做过那么多事,仔细想,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
“不是这么算的,你在这儿就够了。”
“你这么说,我更要内疚了。”
水温太合适,身体也太松弛,睡意都要袭来了,陈雪榆有种熏熏然的感觉,他不想去思考,不想再动脑筋,明天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去想,再去想办法。
令冉又帮他洗了头,泡沫丰富,水一冲便消失了。
她用香皂给他涂身体,那香气侵袭,几乎要屏住呼吸。
陈雪榆懒懒站起来,任由她清洗身体,他像刚落地的新生婴儿,只有一个最原始的身体,没有遮挡,没有装饰。令冉细细给他擦拭,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她不喜欢做母亲。
他换上了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每个毛细孔都清洗透彻了。
仿佛连灵魂也焕然一新。
她告诉他:“花园里死了一株花,我不认识品种,不知道是不是牡丹,看样子像是死了。”
“死了就死了。”
他说得特别冷淡,浑然天成,也许是太劳累的缘故,也许是惯性使然。
令冉一直注视着他。
那具狗尸,膨胀着,膨胀着,终于在这一瞬间爆裂开来,五脏六腑全都臭了,坏了,成为某种粘稠物质。
陈雪榆察觉到她目光,微微一笑,补充说:“没关系,可以再补苗。”
他觉得更疲乏,完全松懈下来了,他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而且会睡得很沉。
他躺在令冉的房间里,枕着她的枕头,好像躺在她的怀抱中。
令冉无声趴在了他身旁,她又看他一会儿,开始吻他,陈雪榆徐徐回应着,他像是笑了一声。
他嫌灯光有些刺眼了,要关灯,她没让,拿来束头发的发带,将他眼睛缠绕起来。发带是绿色的,眼前便是影沉沉的一片绿了,夏天一阵一阵地过去。
令冉继续吻他,吻他眉眼,吻他脖颈,吻像羽毛,轻轻搔着皮肤。
他感觉到别样的温柔,别样的情意,身体跟心灵都慢慢沉淀到最底最底了,特别安全。
他嘴唇微张,完全迷醉着,令冉看到了。
她抬眼又看了一下。
她便弯腰把床头的太阳花抱过来,对准他的额头,砸了下去。
生平所有力气,全都一下子用完了。
陈雪榆的血立刻冒出来,通红通红的,非常神奇,上一秒这还是光洁的额头,什么都没有。
他一下扯掉发带,眼前模糊着,血淌到眼睛里。
她听见男性从喉咙里发出的声响,从没听过,因此没法形容。
陈雪榆捂着额头,一手的血,他想说话,意识却迅速跟视力一样模糊了溃散了,这一下非常重,砸出个血窟窿。
窟窿里有无数血争着淌。
令冉手中花盆跌落,她望着他:“我说过的,你要是骗我,我会杀了你。”
她看他头上的血,看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脸忧伤:“我知道是你,你太坏了,我都准备爱你了,怎么能这么坏呢?我不理解,人为什么非要这个样子?”她捧起他脸,陈雪榆一把抓住她胳膊,五官因痛苦而扭曲着,这样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疼吗?你以前不知道什么是疼吧?现在好了,知道了,人生百味,总要都尝尝的。”
她抹了一手鲜血,好漂亮的颜色啊,颜料调不出来的。
陈雪榆努力抓住残存的意识,她太傻了,这里有监控,她逃不掉的,他头痛欲裂,天旋地转,完全看不清她的脸了。
“你看起来很不好,不是想睡觉吗?好好休息吧,你一定很累很累了,也需要休息。”
她甩开他的手,陈雪榆跌倒地上,他还想去抓她,已经使不出半点力气,令冉往后退去,把金镯子丢过来,留下手表。<
“我们认识,是因为一场大火,现在要告别了,也要用大火结束,有始有终,这样多好。”
她不再看他。
把矿泉水瓶里的汽油,浇在楼梯上,楼梯是木头的。
冯经纬没把汽油倒完,因为知道老杨肯定不要钱,能撑到下一个加油站就够了。
她在老杨去银行的时候,把水倒掉,打开后备箱灌满了汽油。
一切刚刚好,送到她眼前,要有火,便有了火,创世纪一般。
她用他的打火机,点燃了楼梯,火会跟十里寨的一样壮丽,熊熊燃烧,直达苍穹。
她跑出了这座深宅,火照亮玻璃、门窗、庭院,跟她没关系了。
没有回头,火光一起,她身上那股潮湿的感觉立刻干爽了,消失了,她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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