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3)
他的身影、他的气味、声音、神情,仿佛还都留在这里。
陈雪榆把她包围得太深了,也太广了,她像急着逃开一样匆匆出门。
正峰寺也变了。
树上多了祈福的红卡纸,她来的次数太少,什么时候变的,不知道。她站在树前,红红的影儿随风飘拂,她拿起笔,捏住其中一张,写了“陈雪榆”三个字,没有什么心愿,也没什么祝福。
只有他的名字。
手一松,就混入了字山字海,同旁人写的分不清了。
这个地方,还是他选的,陈雪榆跟她提过要不要买块墓地,让她妈妈入土为安。她想,这个事就应该由她来做了,拆迁款到了,她得去选墓地。
她来到牌位前,默默跟肖梦琴说话。
“给你换个地方,行吗?”
“我很快就要开学了,一事无成,除了跟男人上床睡觉,你会怪我吗?”
“等我走了,不会常来看你,你活着寂寞死了还是寂寞,人都是这样的,我也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要是她也死了,这世上就没人记得肖梦琴了,也没人记得她。以往,肖梦琴时常提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没记忆,婴儿一无所知。她不爱听,装作在听,心早跑老远了。
到底是是什么事呢?不知道了,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她小时候的事,只有肖梦琴记得清,做妈妈真是辛苦啊,又甜蜜着,因为肖梦琴说这些时是很高兴的,好像又把小婴儿的她爱了一遍。
这下完了,肖梦琴的死,把她的一部分事也提前带走了。
像输液的感觉,针头刺进来,慢慢跟着血液一块儿跑动。令冉很少生病,输过一次液,那感觉便顽强地留下来了。
她默默走出来。
有个瘦高个和尚叫住她,这人容长脸面,手长脚长。瘦和尚说,要替人捎句话。
正峰寺里和尚不少,陈雪榆能跟和尚搞好关系,时睿也能,反正和尚不止一个。
时睿一直等她来祭拜。
瘦和尚刚跟时睿通话说事情传达了,时睿就把钱转过来,很痛快。
钱真是个好东西。
他还去了一趟陈双海家里,陈双海不在,他去哪里剪彩了,这么热的天,多不容易。这个年龄,该颐养天年的,你要陈双海颐养天年,不如杀了他,他受不了没有观众,没有关注,只有快死的人才缩家里不出去。但凡有口气,那就要折腾。
时睿等了许久,雪扬待他身边默默玩儿,一言不发,等到他要走了,他喊了声“雪扬”,几乎是奇迹,不应人的雪扬竟抬头,孩童沉静的眼看过来,时睿无法直视了,他从没跟雪扬对视过。
他快步出来。
在门口碰到司机开车缓缓驶来,陈双海降下车窗,时睿恭敬地过去,问候他的身体。
“你小子,有段时间没来了,是不是跟雪榆一样,腿叫女人绊住了?”
时睿笑道:“我哪有雪榆有魅力,没女人看得上我,董事长说笑。”
陈双海心情显然很好:“多谈,熟能生巧,把所有类型都谈一遍,什么女人都能拿下了。”
仿佛是记起此生辉煌战绩,有种举重若轻的得意。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时睿的母亲,陈双海笑眼闪动,时睿心里忽然一跳,说道:
“我看您气色不错,比前一阵好多了。”
陈双海就爱听这个,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刚处理了楚月华的事,这个女人,一毛钱也别想拿走他的。哼,女人没一个好玩意儿。至于儿子,儿子先晾一晾,打压打压他,叫他知道自己老子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唉,他到底是仁慈,还愿意给他一点生路,再抓不住,可以去死了。
“今天一定要留下来吃饭。”陈双海说道,时睿也是儿子,他就是太仁慈,“咱爷俩好好说说话。”
时睿道:“其实还有一堆事没忙完,主要过来看看您好不好,顺便送条鱼,别人刚钓的,特别新鲜。我又不太会弄,搁我手里浪费了,您把雪林雪榆叫过来,一家人一块儿吃。”<
陈家的家事,他装作尚未知情。
他说得那样恳切,频频看时间,陈双海知道十里寨项目很赶,任务重,便没强留他。
这样热的天,陈双海奔波回来精神还这样好,好得不得了,这么看,活个十年二十年,好像完全没问题,没什么事能把他击倒一样。
他还能跟他论“爷俩”,语气亲热。
时睿心里非常惋惜,非常沉重。
他知道那条鱼,他前脚走,后脚就会被丢到垃圾桶。
出来后,他抬头看了看陈双海的大别墅,隔着高墙,“爷俩”两字腻腻在心头,像浓痰。
他没再回项目部。
第二天,在约定好的时间,他见到了令冉。
他还约了陈雪榆,不过是在晚上。
“你好。”时睿伸出手,他是友善的,放松的,跟令冉之前见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他一直都有点神秘,她知道他应该是陈雪榆的下属,但机缘巧合,她遇见过他几次,他也有意无意透露过点什么。
令冉没伸手,这太正式,她不喜欢跟男人有肢体接触,原来除了跟陈雪榆,同旁人有一点点都这样难,她被这个发现惊了一下。
“我们见过。”
“对,我们见过,不止一次,我本来还担心能不能见到你,有点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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