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两人纠葛着到了客厅,因为挣扎,她觉得陈雪榆身上的香皂味儿全都拉扯散了,弄得一个客厅全是。
“我不用跟你解释,你去哪儿,做了什么,我过问了吗?”令冉摸着手腕,“我一直讨厌别人教我做正确的事,你们想正确自己正确好了,我又没妨碍你们,为什么老想着管我?”
这语气,这神情,理直气壮极了。她心里充满恨,恨他,恨世界,恨自己。她是在恨里长着的,她心里只有自己,别人全是甲乙丙丁。然而甲乙丙丁们全都在妨碍她,世界是烂水泥做的,她不知道心里烧着的火在烧什么,烧不死别人,只能烧死自己。
陈雪榆好声跟她说:“我只是担心你,那么晚,你一个女孩子跑出去就是很危险,这是常识,哪怕我们只是普通关系,我也会提醒你,大晚上不要自己到处乱跑。”
“你担心什么?怕人强\暴我?怕人杀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不被强\暴,不被人杀,就不会突然死了吗?”她杀气腾腾看着他,怒意滔天,陈雪榆有些不可思议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出事我会高兴?或者你觉得我会无动于衷?”
“你高兴也好,无动于衷也好,都是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表达关心?想牵绊住我?别做梦了,我不会一直留你这儿,只要我还活着,我不会长时间待任何一个地方,也不会跟任何一个人长久,你不配,所有人都不配。”
她的怒火中覆盖冰霜,叫人觉得这不是气话,而是真话,她实在是冷酷得要命,恨天憎地。
她不甜美,也不可爱,不清纯,也不性感,她成了一把浸满玫瑰汁液的弯刀,带着血红的弧度,充满浓郁的香气。
她即使这样,说着叫人心碎的话,还是迷人,未知的,失序的,笼罩着他,陈雪榆望着她忧郁又冷淡的脸,轻声问:
“你这样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问题你就问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问才对?”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个不重要。”
“什么重要?”
“不想要什么才重要,我对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清楚,但不想要什么,清楚得很。”
“这会儿不想要我的关心,是吗?”
“你的关心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吗?太便宜了,到处都是能表现关心的男人,嘘寒问暖,买礼物花钱,说甜言蜜语,这些看着都像关心。其实是自我感动,大家都活在自我感动里,都觉得自己还不错,因为不做点什么,怎么好意思当人?你不要关心我,不要塞给我那种东西。”
她忽然温和地冲他笑笑,“别把我们的关系弄得太俗气了。”
陈雪榆沉默坐下来,他低着目光,身体从侧面看,很薄,同时又很坚硬。
令冉也慢慢坐下来,裙子接触沙发,发出声响。这段关系的开始,是她喜欢的,她讨厌循规蹈矩地接触,从拉手开始,她躁动的情欲要被强烈地满足,认识久了,相处久了,就有什么灵魂相爱的事吗?简直是痴人说梦,人连自己都没法说清、看清,还妄想窥破另外一个人?窥破又怎么样,大家的灵魂一样平庸、丑恶、自私,这有什么好爱的?当然,没人轻易承认,人总是擅长安抚自己,而非告慰旁人。
“你不要加重我人生的负担了。”
令冉的声音漂浮在灯光里。
“也不要加重你自己人生的负担,这么大的房子,原来只有你一个人住,你跟家里也不融洽,但没遇到我之前,你过得不好吗?我猜还不错,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你还会做饭,工作充实,闲暇的时候搭搭模型,如果你需要女人,以后还能再找,厌烦了就分开,分开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陈雪榆往后一靠,眼睛望向头顶灯光:“你难得这么认真跟我说这么多话,说的却是这种东西。”
“其实,我们一直都能说得上话,虽然有时候可能会有点不愉快,但就冲这点,也很难得了。”<
“你真是自我感觉良好,这是有点不愉快吗?”
陈雪榆斜乜她一眼,令冉侧过身:“你生气了?真相就这么丑陋。”
“对,我生气,什么叫俗气?只上床不俗气是不是?有感情就俗气了?你今天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拍手叫好不俗气是不是?”
“你在跟我发火吗?”
“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发火?只准你发火,我不能了?你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谁都配不上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只你自己最好?”
令冉丝毫没被激怒:“我没说自己最好,是你要这么以为的。我看不上别人,就是看不上,我能稍微看上你,允许你跟我上床,你应该高兴才对,有什么理由跟我发火?”
陈雪榆真的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其实跟你爸爸……”
令冉立马粗暴打断他:“不要说了,我不爱听。”
陈雪榆便不再说。
“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你爱听什么,很难开口,你有点喜怒无常。”
“人生都是无常的,你怎么能指望一个人的脾气是有常的?你这个人,就是太贪心,总想好事。”
“不想好事,还能盼坏事吗?”
“我盼,也不算盼,不盼坏事就不发生了?人总是太一厢情愿。”
她心里一阵慌张,没来由的,灯光打脸上平滑地铺开,睫毛都能数得清,陈雪榆刚要说话,令冉忽然伸出手指,按他嘴上:
“不要再问我为什么晚上出去,不要问。”
他慢慢挪掉她手指:“我可以不问,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一个人太晚出去,即使想死,怎么死什么时候死,决定权也应该在自己手里。”
“我说我想死了?”
“我看你也不怎么想活。”
令冉惘惘地摸他脸:“那你给我一点活的感觉。”她亲了亲他的嘴唇,手指,好像这是她活着的证据,陈雪榆手伸进她裙子,“我刚才说的,你要答应我。”
她的身体一下被他刺激到,呼吸短促:“我答应你到假期结束。”
陈雪榆冷冷道:“你真慷慨。”
他从她身上起来,令冉抓住他:“你有反应了。”她有些嘲弄地看他那里,陈雪榆还是冷笑,“我哪里配得上你呢?你现在把我当什么?”
令冉神情淡下来:“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你很累吗?”
陈雪榆讥讽道:“你还能看出我累不累?我以为,你眼睛长脑袋上,只能看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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