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秋千你竟一点都不知晓,你是我自己选……(1 / 2)
马车晃晃荡荡,顾临握住周梨的手,一时间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好。
他记得那日傍晚,远远地看见她飞快地跑出船舱,毫不犹豫地跳下江水。当时的情形,他现在想想也感到后怕,幸亏她随身带着石灰粉,幸亏她冷静机警,幸亏她还会水,否则后果哪堪设想?
她却为了安慰他,要感谢那个抓她的人,就因为这场灾劫让他们遇见了。他是有些高兴,自己在她心中那般重要。但她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她遭遇的不幸,他却不能也不该。
顾临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仍是沉默地看着周梨,感伤她对她自己的不幸遭遇可以视而不见,却会将他的伤病和一切不如意,又全部归咎到她自己一个人的身上,觉得他都是因为遇见了她才有了这些坎坷。
他想快点改变她这样的想法,她分明独自一人面对危难时,总有去抗争的
生命力,可别人参与其中与她共同面对时,她就始终心怀着愧疚,觉得自己是负担是拖累,认为自己不值得。他也明白,这都与她突遭变故的经历脱不开关系,怪不得也急不来。
他们就这样相对无言,直到马车停了下来,顾临才对她道:“这仇我记下了,能再遇见是我们俩的缘份,可不是别人的功劳。”
他说完便拉着周梨下了马车,不过才跨进大门走了几步,就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接着是一阵嘶鸣,马蹄声止,周梨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鲁克拉了缰绳,停在了门口,顾临头也没回拉着她走得更快。
鲁克翻身下马,拿着马鞭就追了上来,门口护卫还不及拦,就被他两鞭子挥到一旁,才跟后面追了两步,他已飞一般闪身拦在顾临前面:“顾大人,你就多听我说几句不行吗?你相信我迟荣这一出绝对别有目的!”
顾临朝护卫门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才道:“鲁指挥,你要说的我都听明白了,都是你的揣测而已,招安势在必行,你就别因为私怨老想着阻挠了。”
鲁克大声嚷道:“那怎么是阻挠呢?您也看见了,迟荣要真有诚意,就该像之前我那般,最起码带着一半人马,亲自来永州见您。如今这算什么意思?派个不管事的二大王带那么几个人来,拖延时间吗?我是怕大人您被他们蒙蔽了。”
周梨见状准备抽身先走,顾临却仍拉着她的手不放,向鲁克挥手道:“我像那么容易就被蒙蔽的人吗?你放心好了,快回去吧。”
没想到鲁克一本正经地接道:“哪一点不像呢?从前您这个媳妇不在的时候,您倒还有点唬人的样子,整天跟我们待在一处,筹谋战事,您自己看看现在呢?您这官袍都没脱呢,就又在哄媳妇,整天沉迷女色的。我的大人,您干点正事吧!”<
周梨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顾临头疼地望着他,鲁克这才发觉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但话已经说了也不能收回来,他索性道:“我说的可是实在话,大人不爱听我也要说,反正今天我不说服你我不走!”
“大人去忙吧。”周梨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让他松手。
顾临点了点头,将手松开,又深吸了一口气对鲁克道:“你跟我去书房,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下回若还这般啰嗦,我一定收拾你。”
周梨转身与他们分开,往后院走去,离寝屋不远的地方,远远便瞧见,多了个秋千架。大概刚架好,朱妈正打了水在擦拭。
她停住了脚步,有些不敢走过去,因为这秋千远看着,与多年前苏州家中那个很像很像。
刚好朱妈回过头,看着周梨立在那不动,向她那边喊道:“姑娘,过来看看呀!”
周梨回过神,走到朱妈身边问道:“朱妈,怎么突然多了个秋千?”
朱妈笑道:“是大人前几日吩咐做的,他说姑娘总是闷在屋子里,让做个秋千,说姑娘不热的时候坐在外面透透气也好。”
周梨点了点头,想着顾临为了她大事小事,都做了太多,突然又有些难过。
朱妈将活干完,在一旁忍了半天,见周梨又望着秋千出神,终于憋不住试探地问道:“姑娘,你之前还说要走,如今可以不走了吧?”
周梨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她不知怎么回答,她之前说要走,不也只是嘴上说说,顾临不同意,她往哪里走?如今连让她要走的那些十足的理由,都在被顾临一一击破,在顾临那里已快站不住脚。
她发觉心里阴暗的角落里,就是有个念头想不管不顾待在他身边,却还卑鄙地想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她甩了甩脑袋,不想再想这个问题。她逮着机会又问道:“朱妈,那日你分明要告诉我什么的?是不是后来大人又嘱咐了你什么?你才不肯再告诉我的?”
朱妈笑得明显没平时自然:“哪有哪有?昨日姑娘问,我不就说了,当时想帮大人留住姑娘,所以才想着把大人的病说严重些,来挽留姑娘。”
周梨心想真是一模一样的标准答案,她不知顾临到底在隐藏什么,但定又是为了她。
她叹了口气,好像迫切需要找人倾诉:“朱妈,我觉得我配不上大人。”
朱妈安慰道:“什么配不配得上,大人这么多年就喜欢你一个人,谁能说配不上?”
周梨无奈道:“那是大人这么多年,也没遇上别的姑娘。”
朱妈笑道:“所以我说你们俩有缘分啊,这么多年也都跟别人无缘,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梨笑了笑,她怎么会跟朱妈说这些?好像是特地来寻求安慰似的。
等到月亮被满天繁星围绕,挂在高高的天空时,周梨才坐上了秋千,有虫声相伴,有微风拂面,好像跟从前完全一样的情景,可心境已完全不同,那时的无忧无虑,又去哪里寻得回?
她悠悠晃着,靠在秋千上看着星星,也不知过了多久,顾临站到她身边问道:“这般看星星感觉如何?”
周梨笑问道:“大人才应付完鲁指挥吗?”
顾临无奈地点点头,他原本不想理鲁克,但他的激烈态度以及他与迟荣的结怨之深,若不说服他与自己同心,怕会坏了大事。他直与鲁克谈了好几个时辰,从下午说到明月高悬,才刚刚把人送走。
周梨见他神色疲惫,往旁边稍挪了挪:“大人,要不要也看看星星?”
顾临欣然接受,坐到了她身侧,两人一起荡荡悠悠,周梨问道:“大人为什么突然想起做个秋千?”
“就想起你家中有一个,卢思屹说你常坐上面发呆,我想着坐这里发呆,总比坐屋里发呆强些。”
周梨突然好奇道:“你跟卢思屹为什么总能说到我?他是不是没少说我坏话?”
顾临笑道:“在苏州时是,在广东时他都是说你的好了。”
周梨转过头,抹了抹突然掉落的几滴泪。
顾临才抱歉道:“会让你睹物思人吗?”
周梨仿佛无所谓般笑道:“早习惯了,我早就习惯他们不在了。”
顾临静静地看着她,她又说道:“小时候我娘抱着我荡秋千时,她告诉我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刚刚就在找哪一颗会是她,我爹又会不会在她身边?她如果知道我爹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许多人会感念他,她会不会少一些伤心?”
顾临问她道:“你娘怨过你爹吗?”
周梨依旧笑着道:“她怎么会怨?她心里就只有我爹,她知道了我爹活不成,早就准备好在我爹行刑的那天,陪着他一起死。”
“那你呢?你怨过他们吗?”顾临轻轻地问道,好像是知道她曾经的怨恨。
周梨本来还笑着的脸,转而又难过道:“当然怨过的,我怨我娘完全不顾念我和弟弟还活着,她就为殉我爹不管不顾,不过后来我能理解她,便不再怨她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