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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无力可是谁来护你?谁又能护得住你?(1 / 2)

马车驶出昌州城门不久,便停了下来,顾临下来上了另一辆马车,车内是他的上官巡抚孙谦在等着他。

顾临向他作揖:“多谢孙大人倾力相助。”

“安王能这么快放人,皆因此番之大变,我可不敢居功。”孙谦笑着摇头,“但他也只是近日无暇再为难你,万一他事成,你我恐怕都不会有好结果;若事不成,他多年筹谋也不可能就此放弃,你在永州一日,就一日是他的心腹大患。”

顾临知道如今自己处境艰难,但这位上官,身在昌州,境遇比他要凶险十倍,他问道:“不知孙大人有何打算?”

“我自上任便未带家小,早就准备好有那么一天,在其位谋其政,我监管着这一省,自当为表率,要坚守到最后一刻。”孙谦对自身命运云淡风轻,却又对国祚忧心忡忡,“我私心里还是愿意相信,阁中那几位不至于糊涂到要迎安王一脉即位,希望承川你也早有准备,到时我恐怕无能为力,只能指望你让这片大地少些疮痍。我以讨贼的名义在瑞州、吉州等处皆有屯兵,以防万一,先行托付于你,将来或可用之。”

他说完拿出一个装着文书和印鉴的匣子,

递于顾临。

顾临望着这位做了必死准备的长者,感慨万千,郑重接过匣子道:“希望能不负孙大人所托。”

此次昌州之行,不过安王亲自将从前派人来拉拢与威胁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并没有其他手段,这让顾临更感到不安,他直觉永州会有事发生,他急于解决了若瑜的事情赶紧回去,可就在他准备直接对抗之时,安王松了口。

他正疑惑不解,孙谦急急找来告知他刚刚接到密信,圣上突然驾崩,因无子嗣即位,内阁按下了消息,秘不发丧。想来安王也知道了,忙于争夺皇位,怕胁迫顾临的事会被参,节外生枝,才不得已先收手。

顾临趁机将姨母和若瑜带出昌州,若瑜的父亲也胆战心惊地辞了官,只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落后了一步。

马车自从出了昌州,便一路疾驰,范姨母本就因为若瑜的事身体有恙,这般颠簸似乎有些难受。

日头已经西斜,顾临咳了一阵,停歇下来才道:“姨母,到了下个驿站,我留下些人护你和若瑜,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慢些走,我要先走一步了。”

“不妨事,我受得住。”范姨母生怕再出变故,忙阻止道,“不必再为我们麻烦,也不必耽搁时间,我也想快些到永州。”

顾临会意没有再坚持,若瑜看他一直握着一个香包,紧皱着眉头忧心忡忡,不禁问道:“承川哥哥,嫂嫂她,真的是从前跟你定过亲的那位姑娘吗?”

“若瑜!”范姨母抬眼制止她,示意她不该问。

顾临坦然地点点头,若瑜原本大半年来都不曾放下,此刻却莫名有些释怀。她还想问顾临担心什么时,就听到有快马迎面奔来,好像身处的马车渐渐缓了下来。

马车还未完全停下,对面的马已被勒住,跳下来的护卫,还不及禀报,顾临已掀开车帘问道:“出什么事了?”

护卫忙抱拳道:“是,有锦衣卫上门,要带夫人回南京彻查她的身份,还说有人密告大人您只手遮天,欺上瞒下。程统领让我速来告知大人!”

“他们把夫人带走了吗?”顾临将手中的荷包紧紧攥住,生怕听到肯定的回答。

“没有,夫人如今在府衙监牢里。但是夫人的表哥和表姐,被锦衣卫带走了。”

顾临的手略微松了松,更加快了步伐,虽日夜兼程,匆匆赶回永州时也已是次日入夜,他叩开了城门,便骑马径直向府衙去,程顺闻讯带人来迎,顾临忙问他道:“阿梨现在情况如何?”

程顺答道:“邢知府怕锦衣卫找茬,不好明面上太过优待夫人,我们不好进去相护,秦指挥暗暗安排了一队可靠的士兵,守在那里,暂时应当是安全的。锦衣卫提审过夫人两次,邢知府也都有在,以夫人有孕为由,阻止了他们用刑。”

顾临听了这些,稍稍放心,冷静下来,突然勒住马问道,“张进他们现在在哪里?舅母没被带走吗?”

程顺摇头:“夫人自请被收监后,就让我去安置张家的人,让他们出去躲一段时日。但是张进不愿意,说躲起来就是变相承认,夫人的处境会更艰难,张兰也赞同张进的意思不肯走。他们只怕舅老夫人的身体受不了刑讯逼供,让我先安排走了。果然第二天下午,那余太监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就去抓了张兰和张进,在兵备道衙门拷问。”

“现在人怎么样了?”顾临算算已经过去了两天,着实令人担忧。

程顺低头道:“王雄防得严,我们根本进不去探查。”

顾临立马又调转了方向,马齐反应过来才跟着调了头,顾临已向兵备道衙门疾驰而去,马齐忙拍马跟上,颇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大人一定会先去救出夫人,再办其他事。

顾临何尝不想早一刻见到应溪,可他的理智提醒他,应当尽快去救出张进和张兰,他们要有什么闪失,应溪的自责会把她自己压垮。

应溪陷在昏沉沉的梦里,醒不过来,也不愿意醒来。

她见她父亲对着她笑:“应溪,我跟你娘说好了让你出去,快点换了衣服,牵马跟爹走吧!”

她困在房里绣嫁妆绣得愁眉苦脸,她父亲又笑着安慰她道:“我跟老师说好了,你们成了亲,先就在苏州住着,到时候爹带你和承川一起出去,你娘就不会说什么了。等明年春闱你再陪承川一起进京,这段时间先忍耐下,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可还没来得及开心,几十个锦衣卫森然地站在那里,她父亲只说了一句:“我此生唯独对不住你们母子。”就被锦衣卫带走,这是她记忆里与她父亲的最后一面。

她奋力追过去,想留住父亲,可有人捉住她。她在昏暗压抑的监牢里,恐惧地寻找她母亲,好像跑了好远好远,她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浑身是血,她走近了才发现是张兰和张进,她拼命地喊他们,可他们怎么都醒不来。

她想去找人救他们,刚一转身,就见她母亲吊在一根白绫上,她颤抖着想跑过去抱她下来,可扑过去却都是幻影,她摔倒在地,再抬头时,又见她父亲跪在那里,刽子手手起刀落,父亲顷刻间身首异处。她绝望地看着那颗头颅直滚到自己面前停下,可那张脸赫然又是顾临。

她终于挣扎着醒过来,一身冷汗,月光透过高而窄小的窗,探入黑暗的牢房里,清冷孤寂。她撑坐起来靠在墙上,刚才的梦魇仍让她冷得不住颤栗。

她无助地捂住脸,她害怕这里,八年前被带去教坊司前,她也在这一般的牢房里待了几日,彼时绝望窒息的感觉,在这铺满冷凄月色的夜里,卷土重来,想悄悄将她吞噬。

应溪竭力地对抗着,想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可突然这可怕的寂静里,有了响动,有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簇拥着的火把,在她的牢门前停下,炽热的光亮,让她一时不能适应,锁链叮叮当当响了几下,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顾临几步走到她面前,她才终于在影影绰绰的火光里,将他看清楚。

仿佛就如初遇时那般,他特意携着火光来驱散她心中的晦暗。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顾临坐到她眼前担忧地看着她,她笑问道:“大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都顺利吗?身体还好吗?”

“嗯,先跟我回家吧,回家再说。”顾临难过地点点头,伸手要去拉她。

应溪却躲开了他的手:“我在这里很好,很安全,大人把事情解决了,再带我走好吗?”

现在就从牢里把她带走,不是给锦衣卫递刀子,亲手给他自己扣上只手遮天的帽子吗?

她知道自己已经跟顾临分割不开,她只希望自己能少给顾临带些威胁和麻烦。

可她实在愧对张进和张兰,她又必须麻烦他:“如果可以,大人能不能去救救我姐姐和哥哥,让他们少受些苦?”<

她自己逃脱掉的严刑逼供,一定会变本加厉加诸在张进和张兰身上,他们凭什么要为她承受这些?

“阿梨,这些都怪我,是我没护好你们。你别难过,我已经把他们带出来了。”应溪没有多说什么,可顾临能感受到她心里的煎熬,他忙又去拉她的手,想让她别自责,这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应溪忙问道:“他们怎么样?大人直接抢他们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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