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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宣泄我就是个笑话,我讨厌你把我变成……(1 / 2)

应溪自从在济州被顾临找回来后,接二连三地遭遇波折,虽然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却终是让她对未来十分悲观。

可是命运总是出其不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意想不到的顺遂和平静,让她也怀疑起自己,是否因为曾经的不幸遭遇,而过于杯弓蛇影,杞人忧天。

顾临八百里加急的密函,到达京城大概没几日,朝廷嘉奖的文书,也到了永州,除了对各级将官和士兵的奖赏外,顾临也官升一级,任都

察院右副都御史。

他看着文书上签署的时日,是在大行皇帝驾崩后几日,对此次大胜奏章的批复,并没有因为无君王在位而耽搁,也不由稍稍松了口气,最起码内阁如今是想要平稳过渡,不想皇权交替之际,多生事端。永安匪乱虽平,但隐患还有许多,内阁心知肚明,暂时大约不会动他。

不过也没什么可欣喜,因为他也没有因为升官,获得更多的实权,这个虚衔更多像是考量后的安抚。

紧接着先皇驾崩,陆州献王即位的消息再传来时,顾临紧绷的心弦才算真的放松下来。安王没有如愿,意味着他在朝中收买笼络的官员,在此番权力角逐中,没有占得上风。

王宁的来信更说得明白,顾临送来的罪证,虽不十分充分确凿,但在这般波谲云诡的朝局下,因着钱永的倒台,倒也给了杨威和安王重重一击,盐税维持了原状,王宁也因此没被淮帮集团撸下台。只是穷寇莫追,朝廷怕逼得安王就此反了,也没有追根究底,安王暂时蛰伏了起来。

顾临对中枢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能有如今的结果,早超出了他的预期,倒也无不可。只是虎狼仍旧在侧,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大局既定,他又紧锣密鼓地忙起了置县等善后事宜。当然他报喜不报忧,让大家都以为已经否极泰来。顾大夫人因为困境才生的担忧,被喜悦替代,与有荣焉,顾大老爷连日里挫败和无颜以对的心绪,也因此抛诸脑后,喜不自禁。他自被栽赃事件后,因为面上无光,顾临又前途未卜,他便再没主动过问过顾临的事情。如今危机似乎过去,可到底应溪的事情没有解决,尽管顾临诸多说辞,让他无力反驳,可这件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儿子如此大好前程,可枕边人终是身份不明不白又非妻非妾,让他怎么不烦心。

他实在耐不住,又找顾临谈了一次,自认为退了好大一步,想让顾临明面上娶若瑜,或是其他家世清白的姑娘,把应溪留下来放在暗处,少些关注,可结果当然又是不欢而散。

顾大老爷因此气闷非常,因为近来也不出门,整日在房内愁眉苦脸,长吁短叹,顾大夫人怕他憋出病来,这日用过饭,硬把他拉到后院散步消食,刚好又遇见范姨母,几人走了会,便一起坐到亭中喝起了茶。

范姨母见顾大老爷脸色不好,自顾自喝着茶,也不言语,心中了然,将话题转到顾临升迁的事情上,由衷地夸赞,顾大老爷虽然骄傲,但儿子如此不听话,他不免还是冷哼了一声。

范姨母转而道:“承川小时候那样稀奇古怪的性子,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般造化呢?还是姐夫教子有方,我如今真后悔,我家若琛当年也应该一并交给姐夫管教才是,也不至于被他爹惯得至今一事无成。”

顾大老爷听了这些奉承,面色稍霁,又低头喝了口茶。范姨母姐妹俩趁这间隙,眼神交汇,会心一笑。顾大老爷放下茶盏,终于开了口:“对了,如今局势已定,妹夫还要辞官吗?”

“自然是要的,昌州与别处不同,不管什么局势,我们可再不敢在安王眼皮底下待着了。”范姨母提到这些都后怕,她摇摇头转向顾大夫人道,“他应该这两日就要到了,姐姐,你们开始收拾行装了吗?”

顾大夫人答道:“我是打算明天再安排,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承川出去几日了,不是还没回来吗?总要再见他一面再走。”

“也是,承川临走前还同我说千万等他回来,他怕这一路不太平,要多安排些人护送。”

“谁说要走了吗?”顾大老爷听着这话有些突然,诧异地问道。

顾大夫人见不对劲,想来是顾临还没与他说好,赶紧笑道:“是我想着回去路途遥远,所以前几日我们说起来,不如一同回去,路上也有个伴。这几日看你闷闷不乐的,就还没跟你商量。”

顾大老爷已想起来,前几日跟顾临争执的时候,顾临是提了让他们结伴同行,但他根本没应,看来如今他儿子是不管他应不应,摆明了是要逐客了,他不禁怒道:“走什么走,你是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了?就放任你儿子这般不管了?你别被他花言巧语迷惑了,让卢应溪留在他身边,终究是个祸事!”

顾大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那没有作声,顾大老爷继续质问:“他是嫌我碍事,直接要赶我走了是吗?这个逆子,当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顾大夫人耐心解释道:“没有,承川只是问我意见,我想着也该回去了,就应了,他是说再来问问你,我以为你们说好了……”

“还帮他掩饰什么!都是你纵着惯着,他才这般目无尊长,胡作非为!真真慈母多败儿!”顾大老爷根本不听,站起身瞪着她,认定了她已然倒戈,怒气更大了些。

顾大夫人见他这般,也站起身没好气地怼道:“我就是纵着他了又怎么样?我认了,不想再管了。你留在这里又能改变什么?非要逼死他们才算吗?你是不是还看不清,我们在这里就只能添乱!你已经掌不了他的舵了!”

范姨母见他们一言不合争吵起来,刚要劝两句,就见顾大老爷一手扶着桌面,一手捂着胸口,好像哪句话给了他莫大的打击,一口气上不来,身子已不住往旁边歪斜,带的手边的茶壶先一步跌落下来。

“啪!”清脆的碎裂声猛然响起时,范姨母才反应过来,还好她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拉住了顾大老爷。顾大夫人也紧随其后,从另一边将他扶住,两人合力将他扶回凳子上,看他已然昏过去,不由着慌地大喊着叫大夫。

他们身边的婆子妈妈,立马炸开了锅,在后院奔走呼喊起来。

但方大夫跟着顾临走了,外面的大夫哪来的那么快,顾大夫人正万分着急之时,听到动静的应溪和若瑜一起赶了过来,应溪迅速检查了一遍,略微松了口气道:“夫人放心,是气机逆乱所致的晕厥,应无大碍,能容我扎上几针吗?”

顾大夫人自然没有不应的,应溪熟练地在顾大老爷的人中、合谷、内关和百会四处穴位下了针,没多久顾大老爷就悠悠醒转过来,眼见着手上,脸上都扎着针,应溪又站在他面前一脸担忧,他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本来就把跟儿子的嫌隙都算在她身上,此时这般情形更气不打一处来:“用不着充好人,我不会领你的情!”

应溪冷不防被数落一顿,也暗暗嘲讽自己不识趣,静静站在一边,没有接话。一旁范姨母和若瑜都有些尴尬,也不好说什么,顾大夫人紧皱着眉,正懊悔刚刚不该说那些话,把人气成这样,这当口也不好再说顾大老爷,也只沉默着,倒向应溪投去抱歉的目光,示意她别介意。应溪会意,微微点了点头,算着时辰到了,便又默默走上前要去拔针。

“不必!”顾大老爷却突然大手一挥,将应溪挡回去,自顾自拔起了针。

应溪被挥得猝不及防,连退了两步,恰好脚下因为刚刚泼洒的茶水很是湿滑,一个站不稳往旁边跌去,身旁几人都惊呼出声,若瑜离得最近,伸手去拽可已来不及。应溪下意识想护住已经显怀的肚子,万幸膝和右肘先着地,左手及时撑住,没有直接撞着肚子,不过不巧的是,她刚好倒在那一堆碎瓷片里,因为这一会的忙乱,根本还没人想起来清理这满地的狼藉。<

若瑜慌乱中将应溪扶起来时,眼见着碎瓷片已被染红了一片。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好转,连顾临的病也渐渐向好,应溪觉得像梦一般,惊弓之鸟如她,好不容易暂且卸下心头的担忧,可顾临的父母又变回了她心里最大的负担。因为少了其他忧虑分担精力,这份负担便更显得清晰和沉重。

虽然顾临把她保护起来,她并不需要时常面对他们,可她清楚顾临也因为陆续发生的这一切,避着他父母,跟他们越发生分。这是原本就觉得亏欠的她,不愿意看到的,可她无力改变,只能陷在深深的愧疚里。

然而即便愧疚,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那无用的自尊傲骨又总会占领高地,顾临父母对她的疾言厉色和毫不掩饰的憎恶,总会一再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感到委屈和难堪,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赖在这里,自取其辱。

昨日她看着顾大老爷被气晕,明白根源都在自己身上,心里

满是愧疚。而此时此刻,她在寂静无人的夜里,看着手上溃烂红肿的伤口,心中却都是对自己的鄙夷。

可又能如何,她就着昏暗的烛火,重新上了药,包扎起手上的伤口,突然推门声响,她从缥缈的思绪里抽离,回头却见顾临走了进来,她意外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顾临走过来坐下,低头接过她手里的布条,轻轻缠好,打了个结,才抬眼问道,“还痛吗?”

应溪摇了摇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只想悄悄将那矛盾的心迹掩藏,因为与顾临为她做的一切相比,这些情绪实在太微不足道,她想她自己可以慢慢消解。

顾临见她沉默不语,却没办法再装聋作哑:“明日姨父就到,后日他们都一起走,不会再为难你了。”

应溪震惊地抬头看他:“你让他们走的吗?”

顾临点了点头:“嗯,他们同意了。”

“你父亲他没有为难我,是我自讨没趣,上赶着去触他霉头。”应溪连忙解释,带着自责的意味,觉得顾临不该为她把他父母逼走。

“你不要这样说。”

“就是这样的,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真的很讨厌我,我不该出现在他眼前的。”应溪觉得心乱如麻,使不上力,“你再为我这样做,他们只会更讨厌我,你们的关系就更不可挽回……”

“应溪,你不觉得自己太在意他们的看法和感受了吗?”顾临难得打断她的话,“你分明向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你。”

应溪愣住,半晌才回应道:“可那是你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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