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夜话她好像再不怀疑他们会有很长的未……(1 / 2)
应溪安顿好冯珂,往回转时已经二更时分,远远望向寝屋的方向,依然漆黑冷寂,顾临大概还在书房忙碌,没有回来。她停住脚步,想去书房陪着顾临,可又怕他时间紧迫,事情太多会打扰他,想了会还是又撑着腰,抬起脚步,依旧满腹心事缓缓往回走去。
房门被推开,伴着吱呀声,月光先一步潜进了屋子,填满了里面的空空荡荡,更显得清冷。她不由叹了口气,下意识低头要跨过门槛时,却发现身边又多了个影子。
她正要回头,顾临已上前扶住她:“小心。”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应溪才笑问道:“你就在我身后吗?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嗯。”顾临关上门,又走到桌前去点蜡烛。
他回来远远看到应溪,便追了上来,可她走走停停,好像心事重重,自是没有注意到他。他追到门口,刚好听到她那声轻轻的叹息,更觉得难过落寞。
应溪见他不再说话,上前走到他身侧,烛火亮起那一瞬,才挽住他问道:“怎么啦?”
顾临转过身,面对着她抬眸道:“我又让你难过了是不是?”
应溪望着他那双烛火映照下,满是怜惜的眼,刚刚那一些惆怅,早不知抛到了哪里。她伸手想去抱他,可肚子已经很碍事,她只好笑道:“是很难过,我想好好抱抱你都不能了。”
顾临看着她已不那么灵活的举止,笑着微微蹲下身,拦腰把她抱起来:“那我抱着你就好了。”
“快放下来。”应溪惊呼出声,怕他承受不了,“我现在太重了。”
“不重,我好多了,能抱得动。”顾临说完便将她抱到床上,自己也坐到床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从背后抱住她,应溪见他确实有气力了些,忙欣喜地抬头问他道,“最近咳嗽是不是也不怎么犯了?”
“嗯,都好多了。”顾临点头,又伸手轻抚着她隆起的腹问道,“是不是很累?”
“还好呀。”应溪沉浸在顾临越发好转的喜悦中,他似乎恢复得比他们预想得都要好。
顾临趁她心情正好,又提议道:“就让朱妈多寻两个人照顾你吧?我也放心些。”
“不要,不是早说好了吗?我能照顾自己,我早就不习惯许多人跟着了。”应溪忙阻止他,握住他的手笑着告诉他,“朱妈都已经在张罗寻乳母了,找两个可靠的人照顾孩子就好。”<
“嗯。”顾临只好作罢,更搂紧了她,沉默了会才又道,“应溪,我年前一定回来陪着你,等孩子出生。”
应溪正摆弄着他的手指,闻言笑道:“恕我直言,也不需要你,你在也帮不了什么忙,还是忙你自己的事要紧。”
顾临却在她耳边轻轻笑道:“是我需要你好吗?我需要你陪着我。”
那声音温温软软,却拨弄着应溪的心弦,她垂眸笑了笑,张开手与他十指相扣,不再嘴硬:“承川,我也想你陪着我,但我不想你为我分心。你的安危才最重要,我和孩子总是会在家等着你回来的。”
“我有把握,不会冒进的。”顾临笃定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有在关注那边的形势,其实没那么复杂,很快能解决。”
应溪疑惑地看着他,上次他回来时就告诉过她,福建近来剿匪连战连败,杨威也因此受到弹劾,他急于尽快结束这场因为自己的昏招带来的纷扰,但并没有合适的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所以他只好放下之前的嫌隙,来找顾临,但顾临以身体不好为由辞掉了。
她原还以为顾临这次是迫不得已,如今看来他是别有目的,她挑眉问道:“你上次推辞是欲擒故纵吗?”
顾临笑答道:“是,但也只是试一试,而且也不能全天下的仗都指望我去打罢。我原先是想着能辞掉也好,我便能好好陪着你。但如果他愿意多给些诚意,那接着也无不可?反正都没损失。”
应溪好奇道:“所以究竟是什么诚意?”
“是你爹的案子。”顾临缓缓说道,“这次又突然兵变,杨威实在按捺不住了,他如今已是次辅,怕此事再闹大被牵连位置不保,所以主动承诺只要我尽快帮他平了福建之乱,就会助我为你爹洗脱罪名。”
应溪听了,心中激荡,原来终究还是为了她,也不无感慨,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她又问道:“他又怎么知道你的打算的?原来你已经在着手这件事情了吗?”
“嗯,其实当年我还在翰林院的时候,朝中还是有人为你爹鸣冤的,但都被当时的权宦刘林打压,最后才渐渐没人敢再提。所以我这段时间在联络当初那些人,希望还有心的到时候也能一同上书,促成此事。我并没有很避讳,所以杨威也知道,并且此前有些阻挠。”顾临解释道,“如今他愿意以此来交易,内阁有人助力,那事情更会顺利得多。只是我即使给你爹洗脱冤屈,也有这许多算计,我怕你会介意,也不知能不能成事,所以一直犹豫着没告诉你。”
“怎么会呢?就该多算计他们!他既然承诺得如此痛快,想来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难。”应溪笑道,“只是真的能如此顺利吗?跟做梦似的。”
顾临难得地保守道:“是没那么大阻力了,但不到最后并不敢松懈。”
“嗯。”应溪清楚他是不想她有过高期望,以免事情遭遇挫折会失望难过,也就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这次去福建,会不会见到南剑双溪楼?也不知道我那幅画画得像不像?”
就是他们结缘的那副画所画的地方,辛稼轩登了这座楼写下那首《水龙吟》,是对国家兴亡的忧虑,是对自己壮志难酬的无奈。
“我正想告诉你这件事呢,倒真有机会去看一看,等我回来告诉你像不像。”顾临忙笑着应道,“不过你那时怎么就想要画那里?”
“年少不识愁滋味呗。”应溪仔细回忆了会,自嘲道,“不过读了首词,就觉得自己体会透彻了人家大半辈子的忧愤和悲凉,还真敢画呢!所以我爹瞧不出我画了什么玩意,倒是被你看出来了。”
顾临也好笑道:“那时候是十五岁吗?”
“嗯。”应溪也跟着笑起来,“你不也就十八?两个没吃过苦头的小孩子,可真是愁到一起去了呢!”
顾临被她逗乐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笑了半天,直到停歇了,他才略微低落地开口道:“应溪,不过那首词就好像谶语一般,我如今倒确实能体会一些。”
“嗯?”应溪依旧靠在他怀里,摩挲着他的手,示意自己在听。
“我之前还期望过,或许换了君王,整个朝局会有新的气象,从前我上书不被理睬的举措,或许在新朝可以大展身手。”顾临见到应溪,就好像有许多心事要同她倾诉,“可不过短短几个月,我便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笑。先帝是不理朝政,当今圣上却是极会玩弄权术,他登基伊始,整个朝堂的重中之重就是大议礼,他自己开启了争端,只要投他所好,支持他所为便能获得重用,平步青云。他们极不同却又根本一样,他们都看不见民生疾苦,看不见积弊已深,更不要谈兴利除弊。这般下去社稷只会积重难返,百姓继续水深火热,而我也都只能看着,无能为力。所以与辛稼轩的境遇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应溪明白他的心境,却笑他道:“那你可不如他呢,他词写得好,几百年后还有人感慨他忧国忧民、壮志难酬,你又不写诗词,以后都没人记得你。”
顾临一腔苦闷不知被她歪到了哪里,心中好笑,却故作难过道:“这时候你不应该安慰一下我吗?”
“好呀。”应溪从善如流,转头扯了扯他的衣襟,待他不明所以微微低了头,才笑着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顾临反应过来,心中暖意融融,不自觉笑起来时,应溪已经转过身握着他的手认真道:“承川,其实不过是你对自己有太多要求,你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多更好,所以才有那么多感慨和不如意。一个人不可能扶大厦之将倾,你或许改变不了根本,但在这样的处境下,还能护得住一方百姓,在我心里,你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了呀。”
“应溪,谢谢你哄着我开心。”顾临此刻心里哪还有什么苦闷,他甚至觉得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只是为了博得应溪这般待他。
“那你真的开心了吗?”应溪轻笑着问道。
“真的开心。”顾临肯定地回应,“有你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开心。”
“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要开心,我会一直想念你的。”离别的感伤说来就来,应溪拉着他躺下,枕在他肩上,紧紧抱住了他。
顾临安慰道:“等孩子出生了,以后到哪里我们都一起好吗?”
“孩子那样小,怎么一起?”
“那就把孩子丢下给朱妈,我们俩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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