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咫尺老天总是在她以为离美梦近在咫尺……(1 / 2)
应溪坐在白衣巷的梧桐树下,才明白往常热闹的小院,为何今日寂静无声。她也才想起来,已好几日不见马齐,想来应是同张进一起去寻孩子了。
她以为风平浪静的日子,原来一直暗潮汹涌。郑孝早一两个月前,便落入了这个圈套,这段日子一直被逼着扮演改过自新,浪子回头的角色,不仅对父母孝顺,对两个外甥也十分疼爱,时常会给他们买些吃的玩的,也带他们出去玩过几次,所以最后一次带他们走,没有人觉得有问题,包括顾临派去白衣巷的人,谁都没想到,他蓄谋已久,把自己亲外甥带出了城,送到了赵宁的手上。然后回来传话,要想他们放人,就必须让应溪去见他们,可已过去五六日,张家连同马齐和朱妈,把这个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并没让她知道。
这个局筹谋已久,好不容易把人带走,现在没有达到目的,又怎么会轻易让他们找到?应溪怀疑人可能都已经带去昌州了,毕竟在永州附近,他们不一定能藏得住。
她思及此,近来因为好像看到曙光而满怀憧憬的心绪,早已消散不见。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诅咒了一般,老天总是在她以为离美梦近在咫尺时,给她当头棒喝,好像在嘲笑她怎么敢痴心妄想。
另一边张兰安置好秀珍,又去看了眼郑氏,再出来时看应溪仍坐着发呆,又叹了口气,过来劝道:“阿梨,你就先回去吧,再有消息一定去通知你。”
应溪依旧低垂着眼:“能有什么消息?他们的目标是我,是大人,你们一直瞒着我,能怎么解决问题?”
“你过不多久都要生了,我们告诉你,除了让你跟着着急,还能有什么作用?”张兰竭力安慰着,“我们告诉了马齐,他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帮忙想办法,跟告诉你不是一样的吗?”
“尽心尽力就够了吗?”应溪更觉心烦意乱,“他们能因为马齐尽心尽力,就把可儿和羽儿还回来吗?”
张兰本也六神无主,劝慰的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可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只好道:“你现在孩子最要紧,不要操心这些了,也许等顾大人回来,就有办法解决了。”
她也不过是一时心急,想稳住应溪,可应溪听了这话,突然抬头看她,更是心乱如麻,这事想来最后也是为了拿捏顾临,等他回来,让他如何抉择?而且这么久,谁知道可儿和羽儿又是怎样的处境,她如何能安心等下去?
应溪无助地捂住了额,心里的自责和愧疚根本找不到地方安放,她缓缓站起身,准备先去见一见刘贤。郑孝告诉她,因为她一直没有动静,刘贤这两日也进了城,在王雄府上。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一脸疲惫的张进走了进来,看到应溪先是惊讶非常,转瞬又被愤怒笼罩,应溪顾不上察言观色,只关心道:“有没有什么消息?”
“是秀珍去告诉你的吗?”张进不答反问,脸上的怒意已不容忽视,他暂时压抑着,竭力平静地劝应溪道,“阿梨,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早些回去吧。”
应溪当然不肯:“我不管?你们还有什么法子能找到他们吗?”
“那也跟你无关。”张进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去。”
应溪正要挣脱之时,就听到开门声响伴着秀珍的焦急的声音:“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秀珍回来便已清醒了些,听到动静心立马提了起来,趿着鞋就跑出了门,可见只有张进一人,心绪瞬间又跌入了谷底,好像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她呆站了一会,又走到张进跟前小心翼翼问道:“究竟怎么样了?”
张进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他和马齐出城找了几日,现在看来赵宁和王雄为保万无一失,早就把人带得离永州很远了,不给他们一丝解救的机会。他此时根本无法可想,也没有什么能交代。他心里唯一清楚的是,不能让应溪掺和进来,于是又去拉应溪,想让她尽早回去。
应溪用力抽回手将他甩开,秀珍却一把抓住他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让我说什么?”张进隐忍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你不是答应了不会去找阿梨吗?现在又在做什么?”
秀珍怔怔地望着他,不可置信地吼道:“我在问你可儿和羽儿,有没有找阿梨就那么重要?比你的儿女还重要吗?”
张进依旧怒气冲冲:“你不要混为一谈!为什么要食言?你哥哥做的混账事,难道每次都要阿梨来收拾吗?你还有没有心?”
“都好好说话!”张兰见状忙插到二人中间相劝,应溪也才听明白张进在气什么,急忙解释道:“哥哥,你误会嫂嫂了,是我自己来的。”
秀珍却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没有心?到底是谁没有心?你到现在心里想的都只有阿梨吗?都这么久了,可儿和羽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是我走投无路,去求了阿梨就该死吗?”
“那就是理所当然的嘛!你们还要像上一次一样,逼着阿梨替你们受过吗?你不是不清楚后果,却还要告诉她,你说你究竟安得什么心?”张进仍认定了是她,自责道,“不是你该死,是我该死!是我无能,我们家欠阿梨的本就还不清,却还要一再拖累她。我以为你能理解,可原来你同你的家人,没有什么两样,都是这般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可以不顾他人死活,我也是瞎了眼,看错了你……”
“哥,你在说些什么!”应溪打断了张进的话,一旁秀珍怔愣了一瞬,渐渐松开了张进,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张兰边去扶她,边无奈地对张进道:“真不是秀珍,都这种时候了,你们不要再吵了好嘛!”
秀珍慢慢回过味来,更觉得万念俱灰,她以为就算没有消息,最少她能得些安慰,能支撑着她再打起些精神。没想到连一丝安慰都是奢求,除了冷漠和指责别无其他,她推开张兰伸出的手,终于痛哭出声,嘴里直念叨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怎么不让我死了呢?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应溪静默地看着这一切,难过地问张进道:“哥,嫂嫂这些年如何待我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些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她今日为了逼问出可儿和羽儿的下落,砍了她哥好几刀,差点就出了人命,父母亲人不是她能选择的。何况你分明很清楚这件事起因是我和大人,你还说这些诛心的话,是想逼死她吗?”
张进见
秀珍如此,心有不忍,身心力竭地摇了摇头:“都说了这事与你无关,她自己哥哥做的事情,什么后果都该我们自己承担,我求求你别管了好吗?”
应溪也觉得身心俱疲:“哥,你到底凭什么强迫嫂嫂承担这些?你们为了所谓的恩情,为我做的还不够多吗?现在还要逼着嫂嫂也为我牺牲,然后再牺牲可儿和羽儿吗?你问过他们的感受吗?他们欠了我什么,我受得起吗?”
张进还想说什么,应溪却阻止了他,她缓缓蹲下身,又对秀珍道:“嫂嫂,哥哥也只是一时误会了,话赶话,你千万别想不开,再等几日可儿和羽儿一定会回来的。”
秀珍拉住她绝望地摇了摇头:“阿梨,我没有要逼着你为我做什么,真的,你别……”
“我知道。”应溪撑着腰站起来,对着他们几个一起道,“这本是我跟大人的事,不是你们该承担的,大人会解决的。如果他都解决不了,你们更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她说完根本不再给他们劝阻的机会,就出了白衣巷。趁着马齐寻来前,又进了王雄府邸,刘贤早在等着她,很快便来到她跟前:“小姐,数月未见,还没来得及恭喜小姐……”
“你们这般有意思吗?”应溪没等他寒暄完,便开口问道,“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孩子?”
“小姐见谅,我从无害小姐之心,只是世子爷此番以我项上人头相要挟,我为自保也不得已来这一趟。”刘贤赔笑着道,“条件很简单,只要小姐跟我们去昌州,孩子即刻便会送还。”
应溪早已有此猜测,可真听到还是慌乱,她竭力镇静地问道:“你们还是打算要反了吗?”<
刘贤并不隐瞒:“安王筹谋多年,本来就是早晚的事,新上位的那个可没上一个那般什么都不操心,早做准备总是好的,如今真说不准何时就会起事。上一回若不是事发太突然,也不可能轻易就让顾公子回来了,这一回王雄为了在安王面前争些光,既已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世子爷怎么可能不接着?”
原来都是王雄吗?也难怪与陆志远的手段如出一辙,想来是受了他的启发。应溪冷笑道:“安王和世子爷的大业,难道就靠着绑架稚子、胁迫妇人来完成吗?说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刘贤不以为然:“小姐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事成,没人会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事。”
应溪明白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可还是恍惚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如今这个状况怎么跟你们走?”
“小姐若是能放下不管,顾公子重重部署下,自然没人能把小姐请出永州城,但是以小姐的心性,不可能的不是吗?”刘贤也叹息道,“一路上需要照顾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毕竟顾公子来之前,世子爷也不想小姐有丝毫闪失的。”
应溪仿佛喃喃自语道:“你们这么大费周章,若是他不去呢?会杀了我吗?”
刘贤好笑道:“怎么可能不去?小姐你自己相信吗?顾公子怕是刀山火海也愿意为你去,何况只是请他来昌州共商大事。”
“共商大事?他若去了,怎么可能还有活路?”应溪的心好像坠入了冰窖,她已经十分清楚,这事无解。她若不去昌州,可儿和羽儿就不能活着回来,可她若去了,顾临定会去救她,大抵是要一命换一命的。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安王正是用人之际,顾公子这样的人才,只要他肯,安王定会奉为上宾的。”刘贤解释道,“他对小姐用情至深,也不是不会变通的人,为了小姐和孩子,料想也不会死守那些无谓的忠孝节义。日后成了大事,小姐也再也不用有是有罪之身的担忧了,到底有什么不好?”
应溪静静地听着,好像这些话他们不是第一次讨论,刘贤一点不了解顾临。他根本不可能跟安王同流合污,无关忠孝节义,他只是不会为虎作伥,为安王的私心,让老百姓陷入战火硝烟,生灵涂炭。所以这次只要他去了昌州,必死无疑,无论她有多重要,也不可能为了她苟且。
她也不想再与刘贤争论,只是忽而凄凉道:“赵叔,前几日大人来信告诉我,大理寺已经受理了我爹的案子,也许不久我爹真的能洗清冤屈,我也再不用担惊受怕了。这不也一直是你所想所求?若真能成,你还要继续效忠安王吗?”
刘贤听了,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此自然是好事,可我早已身不由己,也不甘心这些年的努力白费,这次也是真的帮不了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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