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面具(1 / 2)
望舟驾着马车,车轮辘辘走远。另一边,顾从酌翻身上马……
望舟驾着马车,车轮辘辘走远。
另一边,顾从酌翻身上马,与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看完尸首又连连叹息的常宁汇合,朝着城内的方向行去。
常宁惯例碎碎念:“少帅,来那么多刺客,你怎么一个活口也没留?”
没活口,怎么拷问出是沈祁主谋刺杀?
“别想了,”顾从酌拉着缰绳,目视前方,“恭王缜密,不会在此处露馅。”
即便是临时起意,沈祁差使的也必定是忠于他的死士,几乎不可能被撬开嘴。
而至于话本中常写的,刺客身上有指明主子是谁的刺青、令牌之类……现在哪家主子是这等生怕人找不出自己的蠢货?
常宁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与其指望对家粗心犯错,还不如指望自己长进,直接杀得对家死无葬身之地。
“行吧,这次算放他一马。”常宁不情不愿。
说到恭王。
“对了少帅,”常宁想起什么,汇报道,“你吩咐我去查的阑珊阁毫无消息,还有那个孔逯,只能查到一半生平。”
顾从酌:“你说。”
常宁遂催马走近些,压低声音道:“孔逯年方四十有七,出身不错,祖上还出过太医,家里在城北开医馆,有些名望。”
“许是家学渊源,孔逯本人也通医理药理,孔家附近的老街坊都说他为人和善,没见对谁红过脸。”
恕顾从酌见多了魑魅魍魉,现在凡是旁人口中的和善之人,他都难以尽信。
顾从酌道:“然后?”
“然后,”常宁没卖关子,继续道,“邻居们说大概十几年前,孔家的医馆忽然起了场大火,乘着风将屋子烧了大半。满条街的邻居都赶去救火,最后只从废墟里找出几具焦骨。”
“孔逯一家四口全被烧死了,没一个活下来。”
顾从酌蹙起眉。
但在《朝堂录》里,孔逯不仅没死,还为沈祁效力了足足十七年。
他问:“顺天府府衙没查?”
常宁答:“查过,说火源在孔家医馆里的煎药房,是药炉不慎被打翻才起火。”
这么敷衍的借口,竟然都敢拿出来。
先不提孔家经营医馆多年,会不会在煎药时无人看顾;单说活人在梦中被烧死这点,就着实难以服人——
这么大的火,孔家人疼也该疼醒了。
顺天府衙有多荒唐暂且不提,既然孔逯全家葬身火场,那么众人也不会再去关注一个死人的消息。常宁所谓只查到一半,应该就是到此为止。
话毕,常宁咂摸了下,奇道:“少帅,你说这帮人奇不奇怪,想让一个人销声匿迹有那么多法子,怎么都爱用火烧?”
常宁也看得透透的,稍一联想顾从酌叫他往恭王处查,却没找到半点孔逯与沈祁的交集,就知大抵是沈祁抹去了痕迹。
温有材叫人火烧府衙,温庭玉派人纵火码头,可惜常宁没有顾从酌那般入梦的奇遇,不知梦里的柴雨同样选择用火来焚尽村庄与乐船。
顾从酌道:“为了省事,为了复仇。”
一把火,能烧掉书信账本,烧掉皮肉骨头。烧完了剩下一堆灰烬,任谁来也难以寻出罪证。
归根结底,要么是纵火者将被害的人视作尘土,认为他们不值得自己费尽心思去寻更精妙的灭迹方式;要么是纵火者认为这就是死者的归宿,火焰以过往的仇怨为燃料,灰飞烟灭才算大仇得报。
“前面那个我听懂了,”常宁若有所思,问,“后面那个,谁跟谁结仇了?”
梦境、前世、话本,这些,顾从酌暂时还没打算告诉第二个人。
“我们跟恭王结仇。”顾从酌轻飘飘揭过去。
“那倒是,”常宁想也不想就应了声,一甩鞭子抽了记马屁股,毫不掩饰眼底的警惕,“他恨不得早点弄死咱们,咱们也恨不得早点送他去砍头流放。”
但凡提及恭王还有他谋害顾从酌父母的事,常宁的话就跟泄洪一样往外倒,想到哪说到哪:“说起来,我刚来找你的路上,正好跟他的马车擦着边过去。”
“他当时在上马车,一只手托着那个平凉王世子,一只手背在后面。看见我居然还冲我点了点头,跟我打招呼!”
夜里翻脸不欢而散,白日相见笑脸相迎。
常宁啧啧不已:“少帅,你说这是不是他天生绝技,正面一张脸,反面又是另一副嘴脸,最爱戴着面具冲旁人唱戏?”
“真是不要脸!”
顾从酌听他一股脑地倒牢骚,听到中间某个词,忽地身形微顿。
常宁眼尖,眼神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问:“你咋了?”
“没什么,”顾从酌顿了顿,随口似的接了句,“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说呗。”常宁催促。
相比起他,常宁性情外放得多,话又密,黑甲卫的弟兄们有什么烦闷都乐意跟他说道。只是常常莫名其妙,发展成两个人一块喝着酒抱头痛哭。
以往都是常宁拿不定主意来问顾从酌,顾从酌鲜少有拿不定的要问他……难道常宁其实也天生绝技,只是他不知晓?
顾从酌于是道:“要是有个人,戴着面具时说的话、做的事,与不戴面具时十分不同……那么究竟哪个他说的才是真心话,哪个他做的才是他想做的事?”
“这还用想?当然是不戴面具的时候说真话了!”常宁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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