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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想要(1 / 4)

千里之外,东宫。沈临桉站在寝殿的屋檐下,面朝着某个

千里之外,东宫。

沈临桉站在寝殿的屋檐下,面朝着某个方向。但那儿没有明月,只有沉沉的夜色,压得极低,像墨泼的天幕。

风起了,吹动他的衣摆,纷乱翻飞。身后响起阵脚步声,望舟捧着件厚实的大氅走近,将大氅披在沈临桉单薄的肩头。

他跟着看了一眼沈临桉远望的地方,心里一酸,不由劝道:“殿下,夜风凉,当心身子。”

沈临桉微微一怔,从极远的思绪里被唤回。他低下头,看见身上披的那件大氅,柔软厚实,毛顺色亮,是朔北独有的雪狼皮,在夜里甚至泛着些微的银光。

是兄长给他的。

沈临桉抬起手,伸指摸了摸领口嵌着的细密绒毛,动作很轻,与开八笼八转八宝盒时如出一辙。他神情很淡,勾唇露出了一点笑意,笑意又转瞬即逝。

望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殿下既然不舍,怎么不留一留顾将军?”

沈临桉的手顿了顿,声音淡淡的,像是被风吹得有些散:“也不是没试过。”

只这一句,望舟突然想起上回顾从酌要去北境,他们几人使尽法子,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望舟收回思绪,转头去看眼前的沈临桉。灯笼里的烛火燃了许久,光芒暗淡下来,昏昏黄黄笼着个纤薄的身影,轮廓模糊。沈临桉微垂着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切出的亮暗线条孤峭,下颌尤其消瘦。

晚风掀起他偶散落在肩侧的发丝,拂过苍白的面颊。沈临桉站着一动不动,像是羊脂白玉雕成的玉像,美得令人心惊,却仿佛风摧欲折。

望舟看着看着,不忍再看,默默转身去换灯笼里快燃尽的残烛。揭开灯罩,新的蜡烛放进去,“嗤”的一声,火光猝然亮起,驱散檐下黑暗。

沈临桉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闪了一下,微微眯起眼,扫了一眼望舟手里的灯笼。

他忽然出声:“等等。”

望舟停住了:“殿下?”

沈临桉走近两步,俯身去看那灯罩。烛光映在他焦褐色的眼瞳,明亮剔透,还照出了他眼中掠过的惊讶。

灯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墨笔勾勒的小动物,圆圆的身子,毛茸茸的头,头顶有两个竖起来的三角耳朵,背后则是只蓬松的大尾巴。

画得简单潦草,却莫名生动,憨态可掬。

望舟凑过来看,“咦”了一声:“这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你不知道?”沈临桉盯着那俩耳朵,反问。

望舟挠挠头:“不知道,殿下也不知道的话,那是谁画的?”

不是他,不是沈临桉,院里的侍从没有这胆子,那就只能是……

沈临桉的呼吸忽然滞了一瞬。

望舟显然也想到了是谁。他端详着那只小动物,不禁笑了:“原来顾将军还爱作画,不过这画的是什么?狸奴?狸奴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尾巴。”

沈临桉没应声,他定定地看着那只墨笔勾勒的小东西。刹那之间,他腾地想起顾从酌说要去打虞邳时的话。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顾从酌说“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强”。他以为顾从酌的意思是府门用来夜里引路,挂的寻常灯笼。

现在看,顾从酌可能少说了一个字——

“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王强?”

沈临桉呼吸骤然急促。

他斩钉截铁地答:“这是狐狸灯。”

“狐狸灯?”望舟不明所以,“殿下怎么知道?”

然而望舟一转头,沈临桉已然大迈步地往书房走。

边走,沈临桉边语速飞快地吩咐:“你去把西南的舆图拿来,再传消息去半月舫,把几个管事都叫来!”

“是。”望舟一愣,讷讷地点头。

“还有,”沈临桉继续道,“我的行装着人收拾,不用多,轻便就行。”

望舟彻底懵了:“行装?殿下要去哪?”

“涿岭。”沈临桉轻描淡写,“我不在这些日子,不打紧的奏章先放放,要紧的飞鸽传书,我尽快批了送回。”

涿岭?!

望舟大吃一惊,他都不必问沈临桉干嘛去了。除了去找出征的顾从酌,还能是为什么!

“殿下,西南凶险,不可前去……”他刚劝阻两句。

有名侍从躬身进来禀报,说礼部尚书关成仁请见。

“叫他进来!”沈临桉向书房走去,轻飘飘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

“裴大夫什么意思?”

顾从酌注视着裴江照,沉声问道。

裴江照迎上顾从酌那双格外冷凝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可与顾从酌几次交集,虽常常水火不容,但裴江照自以为看得清顾从酌是怎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临桉的毒没有解。”

顾从酌立刻拧起眉:“步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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