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3）

只可惜，他再也回不去了。

皇宫门口的冷雾逐渐散去，金色的晨曦给巍峨的汉白玉阶镀上一层暖光。

江向卉又与许家父子寒暄了几句才举止得体地躬身拜别，随后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人群之中。

她耐心等了片刻，直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远处缓缓开启的沉重宫门吸引时，才借着人群的遮挡，悄然挪到了西域使团末尾，站到了许莫归身边。

许莫归依旧如同一尊石像，身体挺直，却在微微打颤。

他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见了血色，眼睛通红一片，蓄满了思愁与悲恸。

江向卉没有说话，只是在宽大袖袍遮掩下，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手掌，用力地捏住了他冰凉的指节。

许莫归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气入肺，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言语，只是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卸下力道。

江向卉抬起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安慰：“莫归，他们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

许莫归的长睫颤了颤，半晌，僵硬的脖颈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江向卉追着他的视线，继续轻声道：“我也为你骄傲。不管是在大楚，还是在现代，你都是最好的许莫归。”

许莫归终于迟缓地转过头。

那双发红的眼睛定定地所在江向卉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要透过这副易容，去触碰她那颗滚烫、真挚的心。

江向卉感受到他的视线，迎了上去，眼底满是包容的笑意。

他看了她许久，周遭的喧闹成了寂静的背景，原本急促的呼吸也逐渐沉了下去，眼底的悲凉在这沉静的注视中一点点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那久违的温柔。

终于，他轻轻牵动嘴角，像是一个迷途多年的游子，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家门灯火，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意。

“谢谢……”

他反手握住了江向卉的手，掌心相抵。

心底的痛似乎减轻了许多，他突然意识到，他爱的人，似乎会帮他找回真正的自己。

江向卉故意抿了抿唇，瞧见气氛有些过于伤感，故意挑起半边眉毛，压低嗓音调侃道：“其实这么一比，去现代还是有好处的。你家父兄虽然英武，但也没谁像你长得这么高得夸张。现代的肉蛋奶没少吃吧？”<

胸腔闷闷地传出一声轻笑，许莫归彻底放松下来了。

眉宇间的阴郁彻底散去，深邃的眼眸里又重新盛满了浓烈情意。

他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想要张开双臂去环抱一下这个女人。

“向卉，你怎么能……这么好……”

“诶！干什么呢！”

江向卉敏捷往后闪躲一下，一把推开他还没落下的手臂，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密集的人群。

“小心些！这儿几千只眼睛盯着呢！你现在是西域使者，我是大楚小吏，抱在一起成何体统！严重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跟在后面一直憋着的秦牧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破了功。

许莫归俊脸微微泛红，有些不情不愿地后退半步，目光却始终不愿从她身上离开。

江向卉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越翘越高，小声嘟囔着：“合着今天才知道我的好啊？真的是……”

站在一旁的乔含沐听见这一出，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

天啊！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见队长在大庭广众之下撒娇！

恋爱的威力真是太可怕了！

叶蓁心无旁骛，紧盯宫门，突然冷静地吐出两个字：“来了。”

紧接着，乾清宫内厚重的钟声悠然撞响，余韵在宫墙间回荡不绝。

一名内监甩响了手中的拂尘，尖着嗓子高声喊道：“吉时到——！”

江向卉朝许莫归投去一个默契眼神，随即迅速抽身离开，悄无声息地回归到文官队伍中。

众人开始在内监的指挥下，按照官职品阶有序入宫，浩浩荡荡的朝服队伍如同一条青紫交错的长龙，缓缓步入大楚权力的中心。

官员们先行入场，分列大殿两侧。

随后，内监展开一卷明黄色的长长清单，气定神闲地开始唱名，每一个被念到的使团，才被允许带着随从和贡品分批次入内。

很快，嘹亮的嗓音穿透了殿前晨雾：“西域使团，欧罗巴部——入殿！”

这是他们按后世习惯故意取的名字。

听到唤名，许莫归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谦卑又不失气度的使臣模样，带领着身后几人迈步而入，随着内监踏入内殿。

此处名为崇政殿，是大楚皇宫巨型最高规格宴请的场所。

入眼便是气势磅礴的盘龙金柱，足有合抱之粗，雕梁画栋间尽是描金绘彩。

大殿顶端嵌着巨大的藻井，明珠如星，映照着下方铺就的整块红绒地毯。

殿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雾缭绕中，更显皇权森严，不可直视。

许莫归始终低着头，下颌收紧，视线只盯着足尖前方三尺的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