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5)
王才人暴毙的阴影,久久缠绕在景仁宫上空,驱之不散。
那份甜腻到诡异的腊八粥,苏瑾禾已在无人深夜,连同那白瓷炖盅,亲手于偏僻处掘深坑埋了。
覆上旧土与新雪,痕迹全无。
可有些东西,埋不掉。
林晚音明显沉默了许多。
偶尔对着窗外枯枝发怔时,眼底那份属于十七岁少女的轻灵,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惊悸取代。
她读书时更专注了,习字时笔锋却偶见凝滞。
像是总在分神听着什么远处的动静。
苏瑾禾看在眼里,知她是真被吓着了。
却也明白,这未必是坏事。
在这宫里,适当的恐惧,是保命的警觉。
她只加倍用心调理林晚音的饮食,多添安神宁心的汤水。
闲时讲些山水志异、前朝逸闻,不着痕迹地引开她的心神。
景仁宫上下,经了茯苓糕那一场恳谈,更加凝聚。
众人当差做事,手脚利落。
眼神交接间,也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默契。
翠环仍是话少。
但指派给她的活,皆完成得一丝不苟,有时甚至抢在头里。
苏瑾禾私下又让菖蒲补贴了她家一次。
银钱不多,却足以让她娘亲安稳过个年。
翠环得知后,对着苏瑾禾离去的方向,默默磕了头。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恪嫔依旧隔三差五来寻新鲜吃食,成了景仁宫一道鲜亮却也让旁人退避三舍的屏障。
苏瑾禾借着她的由头,倒也陆续试了些费工夫的菜式,将那小茶房利用到极致。
心中那本“各宫人情往来及资源账册”,又添了厚厚几页。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深宫里的风,从来不会因谁的意愿而停歇。
腊月十五,小寒节气。
年关将近,宫中各项典仪、祭祀、赏赐、宴饮的筹备已密锣紧鼓地展开。
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自然是最忙碌的人。
一连多日,坤宁宫灯火常明至深夜。
核对账目、裁定仪程、接见内外命妇、处理宫务……
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难免透支。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得厉害。
铅云低垂,压着殿宇的飞檐。
坤宁宫正殿里,地龙烧得极暖。
皇后萧氏一身赭黄缂丝常服,端坐在册本卷宗堆积如山的凤案之后。
她正听内务府总管回事,关于新年赐予各王府、公侯府的节礼定例。
忽觉额角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是有根冰锥狠狠凿入。
她蹙了蹙眉,抬手欲按。
那疼痛却骤然加剧,迅速蔓延至整个前额,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内务府总管絮絮的回报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娘娘?”侍立一旁的大宫女惊觉不对,忙上前搀扶。
皇后摆了摆手,强撑着,声音微哑。
“今日……就先到这儿。你们且退下。”
话音未落,人已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殿内顿时一片慌乱。
皇后头风发作,病倒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六宫。
头风是皇后多年的旧疾,每逢劳累过度或心绪不宁时便易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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