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2)
宝黛醒来后,鼻间充斥的是淡淡的冷香,她身下躺着的不是腐烂发臭的尸体,睡的更不是客栈里硬邦邦的木板床。
而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在提醒着宝黛,她先前所做的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那个犹如恶鬼阴魂不散的男人找到她了。
她想笑,想哭,想发疯,可她又像是一滩平静的死水,即便丢进去一块巨石都不曾泛起半点波澜。
直到黄梨木雕花门推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靠近时,她才愣怔得像是回了神。
原以为进来的会是他,可来的却是个面生的小丫鬟。
“夫人,大人让婢子为您梳妆打扮。”
宝黛并未反抗,就像是一具任人摆弄的木偶,无悲无喜无欢无畏。
直到她被带到一间只放着张木床,还有几块白布的房间,看见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的男人。
以及他脖间缠上一圈的细绑带。
宝黛盯着那处绷带,心中无不恶毒的想,为何她没能咬死他!
为什么他不去死!
身后的目光实在是过于炽热,炽热到蔺知微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
在男人转过身的那一刻,宝黛对他的恨意没有半分遮掩的铺天盖地而来,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为沈今安偿命。
“大人,人带来了。”楼大话音刚落下,双手被反剪在后的沈今安就被推了进来。
“姓蔺的,我都说了她根本不在我这里,就算你把整个沛县翻了个底朝天她都不在。”
宝黛听到那熟悉得烙印在灵魂中的声音,手指紧张得不自觉颤抖着,掌心出汗,身体又僵硬得不敢转过身去。
因为她怕,怕听到的是幻觉,更怕不是他,只是她的大梦一场空。
被绑着带进来的沈今安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宝黛,刹那间瞳孔骤缩得心脏狂跳,随后猛地看向屋内另一个男人。
在他被囚禁的这些天里,肯定是他对外放出消息说他出了意外,以他引蛇出洞。
蔺知微微凉的骨指半屈在她细腻软嫩的脸颊滑动,像极了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是他带着你逃的,是吗。”
当宝黛见到仍活着的沈今安,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要真的是在做梦,她宁可希望这个梦能长一点,再久一点,最好久到永远都醒不过来。
又在听到他附在耳边的亲昵,惊恐交俱得汗毛根根竖起,冷汗打湿后背着否认道:“是我自己想逃的,和他没有关系。”
侧过脸避开他,双拳握紧的宝黛对着他,恨意难掩的一字一顿,“因为我做梦都想要离开你,恨不得你去死。以至于我总在想,当时坐在马车上的人为什么不是你,要是你死了该有多好。”
楼大马上转头看向主子,心中对宝姨娘捏了一把冷汗,她难不成真以为主子不敢杀她不成。
下颌线条绷紧的蔺知微阴沉着脸注视着她许久,忽地笑了,这一笑如朗月入怀,又似雨过天晴的湖光山色,偏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如镰刀剔骨剐肉,“那你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因为本相非但不会死,还会亲自送他上路。”
“让他知道,胆敢觊觎本相私有物是何下场。”
眼神惶恐的宝黛如临大敌,仿佛被冰冷的恐惧所笼罩就要朝他脸上扇去,“蔺知微,你这个畜生要做什么,伤你的人是我,想要逃的人是我,你有什么恨什么怨冲着我来,他是无辜的!”
在她抬起手腕,就伸手握住的蔺知微扯唇讪笑一声,低下头掐住她的脸,漆黑的眸底冷意森森,“你越想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本相越想要将他剥皮揎草,碎尸万段了扔去喂狗。”
在她惊恐得惨白着脸,又软了几分音调的拍了拍她的脸,用充斥着恶劣的口吻覆在她耳边,“宝氏,你那么聪明,不妨猜猜本相想要做什么。”
生怕他会对她做什么的沈今安试图挣脱开束缚,对着他大声嘶吼,“是我带她走的,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为难她做什么!”
蔺知微看着相互将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推,越发衬得他有多卑劣的两人。
“真是一对有情人啊,看得本相都要于心不忍了。”妒火在胸腔燃烧的蔺知微淡淡抬手,还在口出狂言的沈今安就被抹布堵住了嘴,如同粘板上待宰杀的一头猪,绑在了为他准备好的案板上。
蔺知微一想到她在失踪的十多天里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愤怒,嫉妒逐渐吞噬着他自认能完美掌控的情绪,就像是一个失控的疯子,捏着她的脸不断逼问着,“在你失踪的这些天来,你们是不是背着本相在一起。”
“他碰你哪里,碰了你的手还是你的身子。”
脸颊被捏住的宝黛认为他简直是疯了,“他根本没有和我在一起,更没有碰过我。你以为全天底下的人,都会像你那么无耻不要脸吗。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认为别人也做不到。”
蔺知微冷笑,“看来他真是碰你了。”
这时,时墨领着个男人进来,拱手行礼道:“大人,东西都准备好了。”
宝黛看着端进来的托盘上面放着刀子,止血的草木灰,绷带,一盆水,放在房间里的木板床,以及白布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不敢信他真的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可他又实在的告诉她,他就是那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一刻的宝黛简直是疯了,挣扎着要从捆住自己的椅子上离开,如同濒死的幼兽对他声嘶力竭的咆哮,落泪哀求,“蔺知微,你不能那么做,他可是朝廷命官啊。”
“蔺知微,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跑了,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给你磕头好不好,只要你放过他,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哪怕你让我当狗我也愿意。”
蔺知微对她的苦苦哀求,哭泣的泪水无动于衷,只是取了一条翠色布条覆上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视野,“宝黛,本相说过,你要是胆敢逃跑,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又怜爱地抚上她濡湿的头发,心情愉悦得尾音都染了笑意,“而这,就是你逃跑的下场。”
不听话的小猫饿几顿后不一定会听话,只有打断它的腿,当着它的面虐杀折磨着同类,她才会乖顺的听话。
就像他一直想推行的新政都因手段过于温和,才会给了他们,妄图能除掉自己的错觉。
沈今安嘴里塞着的布团被取走后,一开始是在破口大骂,可是很快,就变成了额间冷汗冒出的痛呼声。
他不想要让她目睹自己变成太监的过程,即便疼得面目狰狞也没有想过要求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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