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宝黛被安排住进八金胡同口时,朝堂上也正在进行着一场唇枪舌战。
首先发难的是孙太丞,“陛下,臣要状告丞相纵容其族人欺男霸女,霸占良田草菅人命!”
紧接着跟上的是明面上站在三皇子,燕玉清那一派的陈太傅掷地有声,“臣要状告丞相藐视人命,心性残忍对已投降的俘虏施以百般酷刑!违背了我朝以仁善治国之本!”
正准备让李德贵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永安帝顿时来了兴趣,坐直腰身,“爱卿何处此言?”
手持笏板的陈太傅声泪俱下,声情并茂着控诉道:“柔然当时已经投降,写下降书称从今往后会对我朝俯首称臣,年年岁岁上供,更愿遣送公主前来和亲以结两族秦晋之好。可丞相仍心狠手辣将他们尽皆坑杀,还命人驱兵屠杀老弱妇孺,甚至连襁褓中的幼儿都不放过,此举简直有违人合!有违我们大晋以和为贵,以仁治国的圣人之道!”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目光齐齐转向立于文官之首的蔺知微,明显人一看就知他是被针对了。
蔺知微对于陈太傅慷慨激昂的讨伐不为所动,只是略带疑惑的看向他,“太傅身为教习殿下学问的大儒,难不成连最简单的,非我族类,其心可诛的道理都不懂。”
陈太傅当即否认,“本官怎会不懂。”
蔺知微不在理会陈太傅,出列对着高座上的九五之尊深深一拜,“陛下,臣以为,与其信这些在妄图侵略我国大好河山失败后的豺狼眼泪,等他们恢复后再次南下侵略对我朝边境奸掳烧杀。倒不如将他们杀怕了,杀惧了,随后派大军深入草原,在草原各处建立折冲府监控有异心的蛮夷,派我朝官员深入传播汉学,让他们去蛮夷化。”
“至于陈太傅所说的让他们俯首称臣,年年岁岁上供,臣以为不如让陛下派去的铁骑一统草原,成就史书上开疆扩土,去夷传汉第一人。”
永安帝前面还想指责他杀性太过,又在听到他将成为史书上开疆扩土,去夷传汉第一人,放在龙椅上的手算紧,呼吸急促得面色泛红。
自先祖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像他这般将整个草原收复,待他百年之后,后人提到他肯定会认为他不逊色于开国之祖。
“爱卿,你做得极好。”永安帝用赞赏的目光看向蔺知微后,又不赞同地看向陈太傅,带着浓重的失望,“太傅年纪大了,确实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
他身为帝王,如何看不出底下臣子的弯弯绕绕。他虽要打压以蔺知微为首的世家,却不会蠢得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
陈太傅瞬间如丧考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骨弯塌了腰,“臣谢陛下恩典。”
就连三皇子都没有想到,他此次非但没能给他拉下去,反倒是自己阵营损失了一方大员。他想要开口为陈太傅求情,只话卡在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清楚,他一旦开了口,就真的坐实了结党营私。
此前被遗忘了的孙太丞再次发声,“陛下,臣要状告相爷纵容其家属欺男霸女,霸占良田草菅人命!”
“父皇,孤相信相爷不会是那种人,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谁都没有想到太子燕祯会在这时站出来,竟惹得高座上的永安帝多看了眼自己这个,仅占了个嫡长的儿子。
“误会,臣若非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怎敢随意污蔑他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孙太丞正要再次开口,却被蔺知微打断。
“孙大人说的,本相也正想要和陛下禀告。”蔺知微直接抽出准备好的折子献上,“臣近日发现有人假冒蔺家族人之名在外招摇撞骗,欺男霸女,臣经查实那人并非是蔺家族人,只是族内一个侄子纳的姨娘胞弟在外假借蔺家生事。此事虽不是我蔺家人所为,却也脱不了关系,若非是臣治家不严,又怎会出现这些事,还请陛下责罚。”
他的话直接将孙太丞要说的罪名全给堵死了,在永安帝询问时,他更是只能打碎牙齿混血吞着,应是。
毕竟在他拿出证据的那一刻,就说明他什么都知道了,孙太丞原本是想要打他个措手不及,谁能想到自己倒成了个小丑。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场讨伐,已在无形中彻底消散。
散朝后,大理寺监和蔺知微并排走在一起,见左右无人后,才压低声线问,“相爷觉得,孙大人是谁的人?”
蔺知微不答反问,“你认为会是谁?”
大理寺监摇头,“下官怎知,要是知道又怎会来问相爷。”
蔺知微狭长的眼梢随意扫过他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你在问本相的时候,不代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吗。”竟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
如今几位殿下的内斗已经由暗地转为明面,如今的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自己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倒真符合皇室的一贯作风。
冷血的贪婪蚂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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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扶持这些两面三刀,注定会卸磨杀驴的人上位,为何不扶持一个注定为他所用,支持他新政的人。
蔺知微前往中书省的路上,遇到了正等在远处的燕祯,若是以往他会过去行礼,只是今日的他显然是有事要忙。
以至于并没有再去中书省,而是出了宫,坐上马车前往八金胡同。
只是马车快靠近八金胡同时,又让马车掉转了车头回府。
刚回到府上,一个眉眼和他生得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恭敬又带着崇拜的喊了声,“二哥,你回来了。”
蔺知微对六弟蔺知书微微颔首。
蔺知书想到要开口的事,一时之间竟难以启齿得面红耳赤,“二哥,我明年…………”
脚步微顿蔺知微转过身,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已经派人送了拜帖给景老,你是否能让他收你为徒,得要看你本事。”
蔺知书眼睛瞬间亮起,深深做了一揖,“多谢二哥!我一定跟着周老好好学,绝对不会辜负了你的期待和栽培!”
等目送着少年离开后,蔺知微不知不觉走到了藏珠院外。
正在打扫院落的碧妆见到出现的男人,恭敬道:“相爷。”
自宝黛遇害后,藏珠院并没有封起来,就连伺候的奴仆都和往常一样做着自个的活计。
微微颔首的蔺知微推开门进去,屋内摆设和她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她只是单纯去了园中赏花,晚些时候便会回来。
来到梳妆台前,好像能看见她坐在梳妆台前,拿着簪子笑着问他戴这支簪子好不好看。
“爷,你觉得这两支簪子,哪一支更合适妾今日的妆容。”
“我倒是觉得粉色比蓝色更衬你。”他说着,就要伸手取过那支海棠簪为她别上,可手刚一伸出。
眼前一幕已像镜花水月般散去,将他伸出去的那只手衬得尤为可笑。
指尖蜷缩着收回的蔺知微胸腔剧烈起伏后,才压下那股从心底蔓延的,说不起道不明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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