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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1 / 2)

刹那间,身体僵硬的宝黛连站在炙热得能令人眩晕的太阳底下,她都感觉不到半分暖意,有的只是蔓延至骨头缝里的匝匝寒意。

是梦吧,若不是梦,他怎会出现在距离金陵千里之外的丽州。

如果真的是梦,她只希望自己能尽快从绝望到窒息的噩梦中醒来,好让她从中逃离。

“夫人见到我,难道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撑着一把泼墨白绸伞的蔺知微为她遮住头顶的阳光,怜悯得直摇头。

明知逃不了,为何总要飞蛾扑火惹他生气。

当伞面完全遮住自己,隔绝了酷暑炎热的宝黛突然听见自己在喉咙艰涩的滚动中,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又怎知夫人居然想背着我离开。”蔺知微低下头,取出帕子擦拭着她脸上自以为完好的伪装。

他的动作称不上温柔,严格来说应该是粗鲁的。

很快,雪白的帕子变得脏污一团,那张被脂粉弄脏遮掩的脸,露出了她本来的庐山真面目。

一张仙珠玉露,又眉眼生艳的脸。

蔺知微随手扔掉弄脏的帕子,没有嫌弃她在船舱里待了一天一夜,满是酸臭鱼腥的气味,弯下腰,低下头一口咬上她纤细修长的脖颈,说是咬,更准确点来说是标记,“下次要是再跑,我真会忍不住想打断你的腿。”

“沈稚鱼,你别妄想离开我身边。”无论她是失忆前的宝黛,亦是失忆后的沈稚鱼,都妄想逃离他蔺知微的手掌心。

任凭孙悟空有七十二变,也逃不开如来佛的手掌心。

一如她小小妇人宝黛,至死都翻不出他蔺知微这座高山。

码头上无关紧要的人已经被驱赶开来,蔺知微亲自将人打横抱起,坐上了停在岸边许久的一艘两层画舫中。

宝黛并未反抗,而是任由他抱着自己。

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她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想法。她一旦升起反抗,内心深处就会有道声音焦急的警告她停下,赶紧停下。

仿佛一旦反抗他,就会发生难以挽回的,令人胆寒恐惧之事。

被他抱着放在榻上后,就有丫鬟过来为她沐浴更衣,在做着这些时,蔺知微并未避开,反倒是颇有兴致的欣赏着。

在他眼里,她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长得漂亮又听话的宠物。

蔺知微让丫鬟把窗牖关上,指尖转玩着茶杯,“你要是想跑,现在只有跳进湖里喂鱼一条选项。”

而宝黛,自认是个惜命的。

直到船停靠在金陵码头,沉默了一路的宝黛忽然抬起头,骨节攥得泛白的问他,“你究竟是谁,我又是谁?”

指尖缠玩着发丝的蔺知微将人抱在怀里,下颌埋在她脖颈间带着闷闷的笑意,“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夫人啊。”

宝黛突然用力将他推开,对着他的眼睛冷漠的一字一顿,“这些话你说来骗下自己就够了,为什么还想要把我也骗进去。”

“我根本不是你的夫人是不是,我到底是谁。”她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他们嘴里的话。<

因为没有一个当妻子的会从灵魂里惧怕,厌恶,甚至连自己做梦都想要逃离的丈夫。

蔺知微并不回答,只是用手抚上她的脸颊拉近着彼此距离,眉眼间带着对她一贯的宠溺纵容,温热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她脸颊上,如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你就是我的夫人,这一点永远都改变不了。”

当马车行驶来到八金胡同后,被男人抱着入府邸的宝黛见到的,是双手被反绑,嘴里塞了布团跪了一地的奴仆,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不好预感,就连她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颤,“你想做什么。”

“这些人看管不力,自然没有留着的必要。”几条人命在他嘴里,轻飘飘得就像是在讨论天气。

脑海中嗡鸣作响的宝黛承受不住背负着那么多条人命,双眼猩红的攥着他衣领怒目咬牙,“蔺知微,你不能那么做,逃走的人是我,你要杀就杀我,他们是无辜的。”

蔺知微垂眸看着被攥住的袖口,掌心包裹住她柔软的小手,强势的把她手指掰开后和自己十指紧扣,“是她们看管不力才会导致你跑的,她们就得承受你逃跑的后果。”

他要让她无论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刻苦铭心的记住,因为她的愚蠢会间接害死多少人。

只有将她身上所有反骨都给打断了,敲碎了,她才不会再敢生出一分一毫逃离的心。

要是没有她逃跑一事,他想,他应当会一直陪她演下去。

可是,她为什么要跑?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待在他身边,锦衣玉食的当她的宝夫人。

当她被男人抱着坐在檐下的藤木椅上,被捏着脸强迫的看着被拉到长凳上的丫鬟时,瞳孔骤缩的宝黛认出了她是给自己侍弄花草的。

还没等她开口求情,就看见那总会笑着为她折下鲜花的丫鬟瞳孔瞪大,身体一软的倒在地上,无尽的血从她身下涌出。

一个人身上到底有多少血,才会把她身下的一片土地都给染成赤红。

目睹着这惨无人道的一幕,泪水布满整张脸的宝黛的心态彻底崩溃,抬手朝男人脸上挠去,恨不得把他嚼碎了,碎尸万段了去,“姓蔺的!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做错事情的人是我,为什么要为难她们!”

脸一时不查被挠出血痕的蔺知微舌尖顶住上颌,遒劲有力的手腕握住她要再次挠下的手,犹如恶鬼覆在她耳边低吟,“要是你不逃,她们根本不会死。”

“你以为想杀她们的是我吗,不,真正害死他们的人是你啊。要是你乖乖听话,不要总想着逃跑,她们现在仍会好好的。”

两只手被握住的宝黛神情恍惚的呢喃着他说的话。

害死她们的人是她,要不是她逃跑,她们根本不会死。

“要是你不想着逃走,她们根本不会死。”蔺知微抬手为她擦走脸颊上的泪水,有时候很想感叹她真不是水做的人吗,否则为何无论是水还是眼泪都总是多得止都止不住。

就在宝黛快要被他的诡辩洗脑时,混沌的瞳孔陡然变得清明,双眼通红的咬上男人的脖子,带着和他玉石俱焚的狠绝,“你胡说,害死他们的人是你,根本不是我!”

“她们是因为你才死的,害死她们的怎么不是你。”脖子被尖锐的牙齿咬住,有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处往下滑落的蔺知微并未制止,只是眼眸半眯,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就像是一个纵容自家小孩恶作剧的家长。

鲜血往下弄脏衣服的蔺知微轻叹一声,带着安抚自家孩子做错事后的包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事实,可是夫人,人做错了事后注定会受到惩罚,没有谁能逃得过。”

原本死咬着他脖子不放,想要将他脖子咬断的宝黛撕咬的力度逐渐变小,甚至再度反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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