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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2 / 3)

火光烧得红了半边天时,她看见有一个瘦长的黑影从熯天炽地的大火中走出,那人手上还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定睛一看,他提着的那颗头正是她夫君沈今安。

见到这一幕的宝黛彻底疯了的扑过去要他偿命,可随着他靠近,炽热滚烫的温度仿佛要把她给烤干了去,还要把她一同烧死。

“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直守在床边的蔺知微在她睫毛轻颤时,便知道她要醒过来了。

在她睁开眼后,已是将人抱着坐起,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肚子饿不饿,想要吃点什么?”

刚醒来,脑子还处于混沌中的宝黛望着递给自己的杯子,目光上移见到那张工笔水墨都难绘出十分之一气韵的脸。

她没有半分惊艳,有的只是恨意如烈火在眼底熊熊燃烧,把她的眼睛全染成了血红,抓起手边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朝他砸去,“蔺知微,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疯子!”

“你杀了他!你给我为他偿命。”

但凡回想起那一日,宝黛都崩溃绝望像是被人给捏住了心脏,疼得好似下一刻就要炸开了。

绝望之下,更多的是恐惧,和她纵然化成恶鬼也不要放过他的滔天恨意。

五指张开抓住枕头的蔺知微眼尾轻挑,带着几分失落,“恢复记忆了。”

他以为,这夫妻恩爱的日常还能维持久一点的。

蔺知微放下手上的水杯,伸手要去探她额间。

在他向自己伸出手时,对他恨之入骨的宝黛一口咬上他手腕,力度大得想要将他的手给咬断。

可她的力气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就像是刚出生的奶猫般,没有任何威胁,有的只是可爱又可怜。

“我理解你想杀了我,也明白你恨我,但是宝黛,你难道忘了你肚里还有我们的孩子,还是你想要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任她咬着自己的蔺知微抚上她柔软的发丝,“黛娘,你对别人都那么心软,为什么对我们的孩子那么残忍,你难道忘了,它也是一条生命,还是你现在在这世间仅有的血脉亲人。”

他恨她的心软,又希望她的心软仅属于他一人。

提到孩子,浑身血液倒流得连灵魂都在打颤的宝黛才想起,她已经许久都没有来月事了,哪怕如此,松开牙齿的她仍下意识否认着,“不,它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生下流有你这种畜生血脉的孩子。”<

“它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怀有你这种畜生的孩子。它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因为它该死。”陷入癫狂的宝黛忽然停下动作,随后双手握拳猛地朝自己隆起的腹部砸去。

“去死,给我去死。”

在她握拳砸向腹部的那一刻,脸色阴沉的蔺知微已是抬手制止,攥着她手腕,翻滚着愠怒的眼睛逼近她的瞳孔,“黛娘,我是畜生,前面一口一个夫君叫着我,怀有我孩子的你又是什么?”

她是什么,她就不应该还活着才对。

她就应该死在逃婚的路上,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要是没有她,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沈今安不会死,他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相濡以沫,恩爱一生,而不是丧命在最好的年华。

那些丫鬟也不会死,会平安健康的活完一生。

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过了的蔺知微将人搂在怀里,轻叹一声安抚道:“明日,我让沈家人来见你,可好。”

心中讽意连连的宝黛没想到他杀了别人的儿子,别人的哥哥后还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些话,是生怕沈家人不会把她给手撕了吗。

即便她不说话,蔺知微都能猜出她想说什么,指腹抚上女人冷得像冰块的小脸,“你放心,她们并不知道他的死讯。”

手腕被握住的宝黛侧过脸,避开他动作,“我不想见。”

“为什么不想见,难道是你心里还有那个男人,害怕见到和他眉眼相似的家人触景生情不成。”下颌线条收紧的蔺知微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充斥着胸腔,把他变成一个因嫉妒而扭曲的男人。

最令人可笑的,当属他嫉妒的对象还是一个死人。

手腕被攥住的宝黛再也忍受不住,抬手朝他脸上扇去,眼睛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蔺知微,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么无耻恶心吗!”

“我无耻,看来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无耻。”脸被打偏的蔺知微舌尖抵住上颌,眼尾因愤怒染上秾艳的红。

生气的拽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带着惩罚性的咬下,说是咬,更像是在亵玩。

唯有那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犹如豺狼盯着逃无可逃的猎物,“他死了,他的家人还在。黛娘,要是我的孩子有一分一毫的损失,我会马上送他的家人下去为它陪葬。”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宝黛再次抬手朝他脸上扇去,“蔺知微,你无耻!”

这一次在她的巴掌就要落在脸上时,就被蔺知微握住她手腕,说出的话像是冰冷阴暗的毒蛇蜿蜒爬行,“黛娘,你说,他在下面见到他的家人因你的缘故丧命,他会不会恨你,恨当初为什么要救你。”

在她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去,只剩下两颗眼珠子还有颜色的蔺知微如何不知他的卑劣,他的无耻,他的不择手段。

可他要是不卑劣点,不择手段点如何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又怎么让他们的二人的孩子平安降生。

做所谓的正人君子得不到她,他为何要做世人眼中光风霁月的君子。

入了夜的金陵城总会渐渐安静下来,少了白日的喧嚣气息,多了静谧的虫鸣鸟叫沙山响。

正在缝红盖头的李诗祝得知弟弟受伤的消息,马上赶到他居住的院落。

等大夫出去,见到他打着石膏的一条腿,眼眶泛起湿润,伸出的指尖想碰又不敢碰,“阿宸,你的腿,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李宸天如何敢同大姐实话实说,只能扯了嘴角敷衍道:“是我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的,和别人没关系。”

“那你是和谁骑的马。”李诗祝并不信他过于拙劣的话,看向他的小厮,“二福,你来说,他是和谁,又是去哪里骑的马。”

前面被打晕的二福正要说不知道,李宸天已是落了泪的哀求,“姐,你别问了好不好,就当我求你。”

自七岁后,就很少见小弟落泪的李诗祝心头发紧,掩在袖袍下的指尖攥握成拳。

喉咙艰难的滚动间,才长睫垂下的为他掖了掖被角,“好,我不问了,你好好休息,要是有哪里不适的,记得告诉我。”

“二福,照顾好少爷。”

等出来后,外面的天色早已黑沉,一如她现在沉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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