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3)
“娘亲,阿瞒可以进来吗?”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遏止住了宝黛拔簪刺向他心口的浓烈杀意,也令她浑身一颤的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手中长簪落地后发出当啷一声响,细密的冷汗如蚂蟥爬上她全身。<
不说她真的能杀了他吗?就说万一他感觉到疼痛清醒过来怎么办,她能确保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吗?
又能确定,在她真的动手后,没有藏在暗处的暗卫把她抓个现行吗?
穿戴整齐的宝黛推开门,看着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外的阿瞒,她对他的感情亦是复杂的,“你怎么来了。”
他虽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亦是她在这世间仅有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可他又和他父亲实在是太像了,不止是长相,亦连那恶劣得算计人心的凉薄自私本性都学了个十成十。
“阿瞒担心娘亲肚子会饿,就让厨娘准备了些吃食过来。”手上抱着个食盒的阿瞒把食盒递过去,就好像只是单纯路过,来给她送些吃的。
宝黛望着他递给自己的红木雕花食盒,视线上移到他那张分明写着紧张,眼里藏着希冀,却又绷得毫不在意的小脸。
好像在他心里,之前的对话,欺瞒就没有存在过。
他们依旧是母慈子爱的一家人。
接过食盒放在一旁的宝黛蹲下身,和他目光做到平行,“阿瞒,你要知道我除了给你一条生命后,我们两个称得上是完全的陌生人,你真正的母亲是你远在金陵城那位,而不是我。”
他不应该为了祈求她身上本不存在的母爱,就以伤害自身的方式试图来获取她的怜爱。
在娘亲眼里没有看见自己后,嘴角下垂的阿瞒眼底的光寸寸熄灭,死寂得照不进半分光亮,“母亲是母亲,娘亲是娘亲,你们在阿瞒心里是不一样的。”
“可你以后是要继承蔺家的掌权人,你怎么能有一个当姨娘的生母,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了你生母不是一族主母,而是一个低贱的姨娘吗?”宝黛认为他现在是想要个疼他,爱他,事事以他为首,对他嘘寒问暖的生母。
可是等他再大一点,他就会觉得他的这个想法有多么可笑。他会开始埋怨他的生母为何只是个低贱的姨娘,而非高高在上的主母。
她不是不信他,只是有太多的先列在前,没有人敢赌他就是那个例外。
眼角泛起湿润的阿瞒握住把手的手指用力得发白,委屈得泪水顺着脸颊滚落,鼻音闷闷带着控诉的委屈,“娘亲为什么会那么想阿瞒,难道阿瞒在娘亲眼里就是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我没有那么想你,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你的累赘。”更不希望因为这个她不爱的孩子,画地为牢牺牲了自己后半生。
他也不值得为了她这个,只给了他一条生命的人伤害自己。更不应该妄图从她身上,索取着本不该存在的母爱。
“娘亲,你是要出去吗?”其实阿瞒在见到她没有穿嫁衣出来时,更想说的是,娘亲,你又不打算要阿瞒了吗。
可是娘亲从未选择过他,又如何来的不要?
宝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他,“你会告诉他吗?”
两只手攥握成拳的阿瞒并未回答,只是抿了抿唇,紧张不已的问,“娘亲,你不怕爹爹生气吗?”
“只要你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生气。”取出一点三日醉,让他吸入进去后陷入沉睡的宝黛并非不信他,只是她现在唯信得过自己。
宝黛把阿瞒抱到隔壁房间睡着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后门走去。
今日是家主的婚礼,府邸各处的防守并不森严,因为他们完全不会想到,新娘子会逃走。
一路心惊胆战,设想着会出现任何意外的宝黛顺通无阻的从后门离开,就见到远处的巷子口正停有一辆马车。
充当马夫的林熹月见她出来了,抬起戴着草帽的一张脸笑着对她招手,“沈姐姐,你来了。”
“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宝黛进了马车后,才注意到坐在里面的林昭愿。
“黛娘。”
因着这个称呼,宝黛原本到了嘴边的林大夫咽了回去,轻柔细缓的喊了一声,“阿昭。”
“嗯。”耳根微红的林昭愿总觉得他很普通的名字,为何从她嘴里念出来,就像小猫挠着心口,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又像是有人拿着根羽毛在他耳边挠。
阿瞒直到娘亲离开后,才从床上睁开眼。
在他慢吞吞的起来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本应该昏迷不醒的人走了出来,甚至他的身上还穿着刚才脱掉的喜服。
脸色称不上好看的蔺知微扫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轻讽道:“蔺玳,你真没用。”
明知道那个女人心狠,为什么还要卑微的祈求着她本不存在的母爱,而不是心狠一些。
双拳握紧成拳的阿瞒抬起头,嗓子闷闷得像有东西给糊住般难受,“父亲,儿子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儿子只希望父亲不要迁怒于娘亲。”
蔺知微眼皮半掠,“你娘亲她年轻容易被受骗我不怪她,要怪就怪那些试图引诱她的人。”
胸腔起伏平息着暴怒的蔺知微闭眸静立了会,再睁眼时,眸光骇厉得生出狰狞恐怖来。
为何他会那么快醒来,自然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中招,反倒是想借机试探她想要做什么。
可他没想到,她居然想要杀了他,还是在他们成婚当天的洞房花烛里。
宝黛,好,你当真是好得很!
既如此,那就不要怪他心狠了,因为这都是她自找的。
坐着马车出了城后,确定那人真的没有追来后,宝黛也从一开始的急促不安,到现在连空气都带着轻松。
以至于她开始唾弃,前面的自己居然会想过不答应。
在马车轮子骨碌碌转动间,宝黛忽然问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阿昭,熹月,我们这是准备去哪里?”
“黛娘想去哪里?”喊出那个称呼的林昭愿,耳根通红得完全不敢瞧她。
他不清楚为何很简单的两个字,组合成她的名字后会变得那么好听,亦连舌根都漫起隐秘的甜味。
林熹月带笑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进来,“沈姐姐你想去哪里,我们听你的。”
“云州,要是你们没想好要去的地方,不如我们去云州。”这个来自于母亲故乡的地方,又一次从宝黛的脑海中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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