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3 / 3)
蔺知微并未打断他,只是眉眼沉沉的盯着他,随后发出一声不知是讽是讥的笑,“你知道吗,你和我真的很像。”
那种像不是外表的像,而是源自灵魂的偏执,薄凉。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像!”愤怒得瞳孔猩红的阿瞒当即否认,就像是一头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他的凶狠狼崽子。
他怎么可能和他像,他只恨不得不是他的孩子,这样黛夫人兴许就不会那么讨厌自己了。
蔺知微对他的挑衅并不恼,抬脚走到门边,推开门任由阴冷月光铺天盖地袭来,他则踩着满地碎银出去,“你说得对,她不喜欢你,你自然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
闻言,身形摇摇欲坠的阿瞒脸色骤白,不敢置信得握紧拳头正要反驳,就被他下一句话给震得头重脚轻,脑袋更是空洞洞的。
“收拾少爷的行李,明日送他到东林书院求学。”
一旦他去了学院求学,黛夫人又有了新的孩子后,毫不疑问会把他给忘掉。
“父亲!你不能那么对我!”阿瞒疯了的就要去拦住他,“父亲,儿子这是说中了,让你恼羞成怒了是不是。”
任凭身后的少年如何激怒自己,都不为所动的蔺知微回来时,刻意放轻了脚步,以防会吵醒她。
正要上床间,却对上了一双尚未睡着的眼睛,目光如寒冬遇暖后泛起澹澹流水般的温和,“是我吵醒你了吗。”
睡在里间的宝黛摇头,“妾身只是白日里睡多了,现在并不困。”
上床后的蔺知微把人搂进怀里,下颌埋在她瘦弱的脖颈处,“宝黛。”
宝黛敏锐察觉到男人的不对,不免心沉湖底,“嗯?怎么了。”
“没什么。”蔺知微为自己突然闪过的念头感到可笑。
可怜,他怎么会可怜。
蔺知微抚上尚未她显怀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世间最为易碎的珍宝,“你希望这一次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孩和女孩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和她一样身不由己吗?
“爷喜欢………”
觉得这声爷刺耳至极的蔺知微低下头堵住了她的话,直到她呼吸渐渐不畅后,方才放过她,嗓音泛着暗哑道:“叫我夫君。”
蔺知微见她沉默,愤怒如火烧般席卷而来,“你不愿意,难不成是心里还有另一个人不成。”
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在生气的宝黛枕在男人胸口,睫毛轻颤垂下一片暗影,“怎会,只是妾要是叫了爷夫君,若让夫人听见了,只怕会惹来夫人不悦,此举更于理不合。”
何况她并不愿意叫他夫君,亦不承认他就是自己拜过天地的夫妻。<
“若她不再是正妻,你就愿意叫我夫君了吗。”这个念头一经浮现,就像根脉扎进土壤里吸取养分疯狂生长。
他位高权重又有从龙之功,朝中官员一半由他提拔,一半和他沾亲带故。可是这样的他为什么连给她一个正妻之位都不行,连让他们孩子光明正大叫她母亲的机会都剥夺。
他此生所求不多,既求了,又怎忍心让她屈居人下。
要给,就应该给她最好的一切,即使让他背负史书上宠妾灭妻的负心薄幸骂名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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